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觉得……”
“既然咱仨混了五年都还是九品,就说明咱仨的脑子和胆子都不咋地。”
他伸出自己那两只仍在发抖的手,递向圆脸和窄脸,有点难堪,又有点胆怯,咧嘴笑了一下:“……所以我觉得,咱还是别挑战掉脑袋的事儿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逃命吧?”
赵诚:“……”
陈庸:“……”
沉默片刻后。
粗短的手和瘦长的手都伸了出来。
三个小郎官手挽着手,头也不回地直奔白巾士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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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又有两个人趁乱摸到了高台后方。
他们一个内侍打扮,一个文士打扮。一个拽着陆峥的胳膊,一个抱着陆峥的腿。一个抻脖子瞪眼,一个鼓腮帮憋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连人带铠甲至少两百多斤的指挥使从七皇子身上挪开。
内侍汗都来不及擦,当先扑到闻直身边,低头一看,大惊失色:“完了,殿下被压得吐……吐口水了?!”
文士凑过来一看,也大惊:“还被压得打呼噜了?!”
内侍:“……”
文士:“……”
两人对视一眼:“……”
第130章
327
闻直被拍醒的时候还在迷糊:“让我再睡一会儿……两天没睡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快起来啊!”
内侍李三思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一阵猛烈摇晃:“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呜噜噜噜……”
小孩的脑袋在脖子上前后左右晃悠了十几下,终于清醒过来,一句话脱口而出:“啊?现在轮到谁在杀我爹了?!”
文士沈砚简略地答道:“轮到五殿下要杀您了。”
他一边跟内侍合力扒掉闻直的外衫、给他换上一件不起眼的侍从衣服,一边迅速把方才发生的种种说了一遍,最后道:“白巾士卒事二主,不可信。陛下心中唯有飞升一事,亦……”他顿了一下,没敢说全,只道,“殿下手中无兵,此时留在宫中无异于俎上之肉。我们先混出宫,躲入太傅府。”
五殿下素来重名声,轻易不敢强闯恩师府邸。
“若能活过今晚,明日再图谋以后。”
闻直完全没听懂这番话里蕴藏了多少凶险和谋算,但很信任地点头:“嗯,我听先生的!”他转头看见被搬到一旁的陆峥,补充道,“带陆统领一起走!”
“不可啊殿下!”李三思连忙道。
他知晓闻直的性格,勉强找了个借口:“陆大人是陛下的心腹,自有人搭救,哪用得着咱操心?殿下还是保自己的命最要紧……”
“如果有人救他,就不会现在还没人救他了。”小孩摇头。
这句话说得很绕口,不过意思表述得还算清楚。
沈砚并未劝阻,只说道:“臣略懂医术——陆统领肋骨断折,已伤及肺腑,无法行走。殿下若执意带上他,恐怕自身难保。如此也要救吗?”
闻直毫不犹豫:“嗯,他是好人!”
李三思绝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啪。
天真不听劝的七殿下却已经一骨碌爬了起来,急切地问:“沈先生教我,要怎么救他?”
“……”沈先生抿了一下唇,“……先固定断骨。”
他挽起袖子,上手去扒陆峥的铠甲,嘴里道:“劳烦殿下寻些坚硬的长条状硬物……”
话还没说完,小孩左手一伸,捞过旁边一杆金枝灯:“这个!”
金枝灯是由礼部定式、工部督造,专为这场飞升大典打造的仪灯,据说前后耗费了三千工匠一年之功。其足有七尺之高,以精铜为骨,外鎏赤金,灯枝盘曲如瑞树擎天,每一根枝梢都托着一朵莲花状的琉璃灯盏。烛火透过薄薄的罩子映得满枝金光流转,华美不可方物。
幸而有这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七百盏金枝灯在,纵使如今祭坛四处都是血污渣滓和尸梯,也狼藉得很是金碧辉煌。
可惜沈砚并不欣赏。他只瞄了一眼,便摇头:“不行,需要笔直的长杆,最好是一掌……不,两掌长。”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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