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应了一声,右手一伸,捞过陆峥的刀,刷刷几下手起刀落,宛如切瓜砍菜一般把瑞树擎天劈成了光杆,再哐哐几声剁成了合适的长短:“这个!!”
沈砚:“……”
好大的力气,好硬的刀。
他默默把话咽下,又道:“还需要大量绳索或布条,越长越好……”
小孩比了比他们几个的身高,双手一伸,三两下拆开陆峥的甲胄,扒出他的外衫高高举起:“这个!!!”
……
陆峥被惊醒了。
他的伤势不轻,胸口像是压了一块万钧巨石,意识一直在窒闷的剧痛中沉浮,无论如何都聚拢不起来。
可是耳边实在太吵了。
叮哐,叮哐。
刺啦,刺啦。
这规律的声音勉强把他从黑沉的水下拽了出来。他费力地撑凯眼皮,先看到的是弥漫的雾气,似青似黑,朦胧地笼罩在祭坛上空,几乎遮蔽了星月。
哪里来的雾……
围着我的是什么人……
他恍惚地偏过头,往右边一看,七殿下正抄着他的刀猛剁灯杆,叮哐叮哐。
再往左边一看,七殿下的贴身内侍正奋力把他的衣服撕成布条,刺啦刺啦。
陆峥:“……?”
他在做梦般的迷茫中把头正回来,发现自己头顶上方还有一名面容陌生、气质温文尔雅的文士。
对方手里拎着一个……用布条穿起一排细长铜杆、形状类似于特大号拶指刑具的怪异物件,对着被扒光了上身的他比比划划。见他醒了,还斯斯文文地对他行了个礼:“在下沈砚,乃七殿下的幕僚,见过陆指挥使大人。”
陆指挥使大人沉默了一下。
他想问,你们在对我的刀、我的衣服、和我,做什么?
但他最终先开口问了最紧要的:“……陛下呢?”
闻直扒着高台边沿偷描一眼,肯定地答道:“我爹正站在中间的圆台子上,等国师送他飞升呢!”
“何人在护卫陛下?”
“国师带来的人。”
“那名刺客……”
“国师在打。”
国师,国师,国师。
都是国师。
“国师不可咳咳……信……”陆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牵动伤处,疼得他面色又白了几分。他喘夕着,试图起身,却难以做到,只能哑声请求,“我腰间有禁军腰牌,烦请殿下替我呈给陛下。”
“就说……陆峥无能,已无力护驾。请陛下速调副指挥,率禁军精锐护卫陛下及殿下左右……”
闻直还未说话。
沈砚道:“这番话,适才兵部的卢尚书已向陛下提议过。陛下的答复是——‘不必,有国师为朕护法足矣’。”
“……”
陆峥眼眸微微睁大,忽而黯淡。
是了。两年来,他因国师之事屡次上谏,早已惹得陛下不快。这次前有刺客擅闯宫禁,后有三皇子逼宫谋反。他这个指挥使竟无一察觉,形同虚设,恐怕已经连带麾下禁军一同失去了天子的信任……
不,或许更令天子不满的是,他们已成了阻碍天子飞升的累赘。
他怔怔地看着祭坛上空愈发浓重的不详黑雾,沉默了几个呼吸,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殿下,陆某和禁军只能忠于天子。”
闻直点头:“嗯嗯。”
指挥使望着小孩清澈的眼眸,意识到这位七殿下根本没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唇角轻轻扯了一下,是个没能成功的笑。
“……即便殿下今日救下陆某,我也不会因救命之恩站在殿下这边,禁军亦不会听命于殿下。所以您不必为我耽误时间了,尽早出宫吧。”
小孩“啊”了一声,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宫?”
李三思小声提醒:“殿下,您身上穿着侍从的衣服呢。”
——差不多等于把‘我要趁乱混出宫逃命’几个字写在身上了!
“哦……”
他蔫巴巴地垂下脑袋。
这一刻,他好思念可以跟他一起站在屋角看房梁发呆的锦先生。
但下一刻他就振奋了精神:“你不用担心,沈先生已经帮本殿下算好了!一会儿等他固定好你的肋骨,我就举着你跑,先把你送去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