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1 / 1)

到他的脚边,撞了一下,停住了。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没来得及换上惊愕。

国师收回手,有理有据地讨赏:“如此一来,陛下便不必再担心自身难以服众,也不必再操心要如何昭告天下。臣一举为您解决了两个大玛烦,您是否该对臣说一声‘谢谢’呢?”

闻谦表情丝毫不变,既不屑于直视他,也不肯向他开口道谢。

这是何等的倨傲啊!

国师啧啧感慨:“陛下,您还是皇子时,为了求臣助您上位,可是跪在臣的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赏赐都答应呢。这才刚当上天子,便连一句道谢都不肯施舍给臣,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何其冷血呐!”

天子不言,唯有一身冷血从无头的腔子里汩汩涌出,汇入凹槽,与他的父兄亲密无间地团聚,共同化作新的血蛇,蜿蜒爬过祭台。

天魔玩够了,随意踢开那颗新任先帝的头颅,眼瞳斜睨向一侧。

“七殿下,您这么急着走,可是怨本座厚此薄彼,只顾着招待您的父兄,冷落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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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大铜炉后方的闻直心脏重重一跳。

礼部和工部为这场飞升大典筹备的礼器可不止金枝灯一种。为了满足晟帝的喜好,他们还打造了几百座一人高的大铜炉。除去祭台上那七座之外,其余的都按照天罡地煞之数,摆放在周围的三圈环形石阶上。

这些铜炉主要负责在仪典过程中燃烧香料,营造出飘渺的氛围,并在有意外情况发生时,挡住冲刺的叛军、阻拦逃跑的朝臣、以及随机烫伤敌我双方不长眼睛的倒霉蛋。

而七皇子还赋予了它们新的作用——可以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祭台上时,作为遮蔽物,供人从一座铜炉后跑到另一座铜炉后,一段一段地从东边的皇子高台向西边的祭坛出口逃跑。

在国师开口前,闻直已经抱着重伤的陆峥跑过了十二座铜炉。本来再跑四座就可以混出去了。

眼下却只能慢腾腾地挪出来。

他一出来,躲在另外两座铜炉后的李三思和沈砚也都跑了出来。前者怕得腿都软了,却还坚持张开双手挡在闻直前面。后者目光迅速扫过祭台上惨死的三具尸梯,神色还算冷静:“阁下与七殿下素无恩怨,何必赶尽杀绝?”

国师摸了摸下巴,沉吟:“这个嘛……”

他刚欣赏完君臣相负和父子反目两出好戏,其余计划也进行得十分顺利,难得有了些耐心,好声好气地诱哄几名蝼蚁:“本座并非嗜杀之人,只是需要七殿下身上的一样东西。殿下若肯主动奉上……?”

他尾音上扬,暗示地向闻直眨眨眼。

闻直仰头看着他那张和林先生一模一样的脸,碧瞳沉凝着,没有说话。

小孩虽然性子憨直了些,但并不蠢。国师一会儿站在五皇子那边,一会儿站在晟帝那边,一会儿旁观萧寒复仇,一会儿又推动闻谦弑父,最后还一刀切了闻谦的脑袋——这样一个喜好玩弄人心、视人命如草芥的存在,怎么可能拿了东西就放过他?

倒是李三思急火攻心,迫切地咬饵:“你要什么?”

国师大方吐出一个字:“血。”

他笑吟吟地道:“只要殿下将浑身鲜血尽数交予本座,本座便可以放过你。”

内侍倒吸一口气。

人没了血,哪还能有命在?这妖道分明是在戏耍他们取乐!

沈砚则心思电转,抓住了关键:“阁下需要的是……皇室之血?”

以他皇子幕僚的身份,仪典举行期间只能在祭坛侧面的静室中等候。他是趁着三皇子被擒,跟在白巾士卒后方混入祭坛的。那时他离得远,没有听清祭台上发生了什么,却看见了五皇子将血喂给刺客的那一幕。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猜测,那名力竭的刺客能够重新站起来和国师打得天崩地裂,与那几口血有关。

“不错。”

国师肯定了他的猜想,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向他偏来:“本座向来赏罚分明——既然你猜对了,本座便赐你一个恩典。”

“由你来为你的主子挑选一种放血方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