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里,许久都不动,唯有湿漉漉的水汽喷在皮肤上,又痒又烫。
我被他弄得的耳根发热,连忙抽手:“……够了,已经不疼了。”
锦煜攥着我的腕骨摩挲了片刻,才松开手,放任我抽回。空荡的掌心翻转,一把漆黑的长刀凭空显现。
我一惊:“你怎么又……”
“我去剁了尊主的手。”他说。
一阵电流从脊背蹿过。我在他外泄的杀意中屏住了呼吸,再看他的神色——
噫!
这哪里是要去舵手,分明是要去剁头!
我下意识看向祭坛中央。
陵光三人正在与高阶天魔缠斗,战况激烈。七情阵全力运转,那些玉念幻影皆被撕扯成碎絮,一部分补充着天魔的消耗,另一部分被尊主鲸吞入腹。他胸口那处伤势尚未愈合,龙气灼烧出的痕迹也在,看起来狼狈又凄惨。
可他周身魔气已恢复了大半,身边还守着三五只高阶天魔。锦煜伤得这么重,若是贸然冲上去,未必能讨好。
不行,不能让他去……
我正要收回目光,尊主似有所感,那双细长的眼瞳倏然穿过烟尘,望进我的眼中。
平地起了一阵腥风,拂过我的袖摆,掀动他披散的长卷发。发尾缭绕着他的肩头与臂弯,宛如万蛇攒动。
天魔勾起唇角,戏谑而嘲弄。
【林神君,你怕了。】
噗咚。
心脏骤然紧缩,又慢慢松懈。我假装没听到那句嘲讽,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周天星斗大阵极耗法力,我没法在维持阵法的同时回护自身。况且我本就不擅长战斗……”
我拉住锦煜的衣袖,声音放软:“阿煜,你留下为我护法,好不好?”
锦煜摇摇头,一眼便看透了我的心思,向我许诺道:“我不会死。”
“……”我张了张口,“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伤势好一些……”
“让我去吧。”
他单手捧起我的脸,额头与我贴在一起。漆黑的眼瞳下是两道森白的月牙,凶戾至极,语气却很平缓,很认真:“他伤了你。我要他偿还。”
“……”
他说的这样直白,没有半分修饰。
我应该拒绝的。
我已不是过去的林尚书,不是无力反抗的凡人。那只手是我自己砸碎的,本就是谋划的一部分。相比于它能换取的战果,这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
如今也不再是尊主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是我算准了他的每一步,布下天罗地网,反过来将他困于一隅。
我有周天星斗大阵作为底牌、有四方神君入阵相助,我甚至算好了接下来要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解决尊主。
我不需要锦煜为我复仇。
林神君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足够为自己复仇,还有余力去怜爱他、保护他。我应该把他藏在我的羽翼下,告诉他,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也不想看到你为我拼命,那样很……
“很疼吧。”他轻声问,“你的手,是不是还在疼?”
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
好疼。
锤子落在手指上,“呯”的一声,眼前炸开一团斑斓的光。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喘不上气,要拼尽全力才能咽下痛呼。
真的好疼。
碎骨在肉里研墨,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冷汗不停地渗出鬓角,微风从幕篱下吹过,凉得令人恍惚。
即便是现在,断骨已经在法力下归位,持续了两日的疼痛一时片刻也难以消解,分不清是手指还没有缓过来,抑或是旧日记忆带来的幻觉。
我不是林尚书了。
可林神君也没有那么无知无觉,无坚不摧。
……偏偏锦煜是天魔,可以看穿林修礼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我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压下,试图和他讲道理:“再疼也只是一时罢了,我撑得住,还是计划更……”
“可是我撑不住了。”
他打断我,捧着我脸的手微微发颤,指腹擦过我的颧骨,慢慢顺着摸过我的脸颊与脖颈。他抓起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重,擂鼓一样,在胸腔里躁怒地咆哮着。
“修礼,我这里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