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点头附和：“我也主张重击。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能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杉木雅树胸口起伏，火气未消：“若不是半夜被惊醒，部队根本没缓过劲来，我早下令起飞了！”

“哟西！”他猛地攥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帝国不忠！明日，十五架飞机全数升空，把他们的营房、哨塔、弹药堆，统统炸成废墟！”

“今日权且放他们喘息一天，毕竟，过了今夜，不少人怕是再也见不到日出了。”

顿了顿，他冷笑一声：“我竟还自认宽厚……今后，你们务必提醒我：面对敌寇，仁慈二字，绝不可提！”

杉木雅树与高丘一郎同时立正：“哈依！”

次日拂晓，苏墨拨通新中村电话，直呼何文建：“带十五架飞机，直扑阳泉县城，轰炸鬼子驻地，坐标如下……”

“明白，团长！”

何文建挂断电话，当即率机群升空。此番出击，整整十五架战机呼啸腾空。

此前，陈正国他们在城里摸清底细：鬼子营内仅停着十架飞机。苏墨这才精准调兵，以多打少，专挑要害。

当何文建带队飞抵敌营上空时，鬼子那十架飞机正一架接一架滑向跑道，引擎轰鸣，尚未离地。

绝佳时机！何文建一声令下，机群俯冲而下，狂泻炸弹，地面靶标毫无遮拦，那十架待飞战机，全成了明晃晃的活靶子。

顷刻间，五架当场炸毁，残骸翻滚，再难起飞。

杉木雅树听见机群轰鸣，心头一愣：命令刚下不久，自家飞机哪能这么快升空？

念头刚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从营地方向滚滚而来。

不用派人查探，他已浑身发冷，来的不是自己人，是敌人！

他脑子嗡的一声：115师向来没有空军，若有，早该用了，何须等到今日？

那这些飞机……莫非是向虎贲团借来的？！

虽猜得不算全准，却真撞上了真相，这批战机，确属虎贲团所有。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杉木雅树仿佛已看见营地焦黑崩塌的模样。

他前脚刚定下空袭计划，对方后脚就砸下铁雨，是计划走漏？还是有人未卜先知？

绝无泄密可能。昨夜密议，只有他、大野志二、高丘一郎三人知情；今晨指令，亦是直送航空队队长一人耳中。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对手中，有人和他一样，想到了同一招，而且比他更快一步出手。

此人，太可怕了……究竟是115师里哪个？

他强压心绪，立刻命人速报营地战况。

每一声爆炸传来，他额角青筋便跳一下。

此刻营地内，鬼子拼死抢修，最后三架飞机终于挣脱烈焰，强行拉起，摇晃着冲上天空。

升空之前，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击落一架敌机，也要为脚下这片焦土争回一口气。

等他们爬到高处，这念头便烟消云散了，眼前密密麻麻围拢过来的战机，让他们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投降。

何文建会给这个机会吗？答案是否定的。不等他们举起白旗，三架敌机中已有两架凌空解体，轰然炸裂，火光冲天。

在对曰军营地反复扫荡、倾泻数轮弹药之后，何文建才率十五架战机扬长而去。

营地早已支离破碎：砖石坍塌成堆，营房只剩焦黑骨架；不少曰军永远停在了这一天，再没机会看见次日晨光。

更多伤兵瘫在废墟里呻吟，有的断腿，有的烧得面目全非，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抽搐，全是重创。

何文建的机群突袭时，曰军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压根没料到会有敌机杀到头顶，连防空警报都未来得及拉响。

直到炸弹撕裂空气、砸进人群的刹那，他们才猛然醒悟：这是空袭，是奔着灭顶而来。

此役伤亡惨重，近两万人的兵力，未及列阵迎战，就折损过半，仅剩六千余人还能勉强站立。

杉木雅树接到战报时，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摔地，碎瓷四溅。

“半数阵亡，伤者数千，完好无损的竟不足七千人！”

“十架战机全部报废，飞行员殉国；军需物资损毁严重，连弹药库都被引爆，枪弹药也大量损毁。”

“若115师今晚再攻，我们拿什么守？拿什么挡？！”

这溃败程度远超他预估。

副官大野志二与参谋长高丘一郎面面相觑，一时失语，这损失同样令他们瞠目结舌。

可仗已打成这样，敌人不会因他们无力抵抗就停下脚步。眼下最坏的情况，或许是115师明日拂晓就会发起总攻……

大野志二低声开口：“中将阁下，阵亡将士众多，重伤员急需救治。”

“我们已难组织有效防御，我建议即刻封死城门，拒不出战。”

“只要城门紧闭，敌军纵有千般手段，也难破门而入。”

“同时，应火速将空袭详情上报司令部，请求增援，协同抗敌。”

面对115师，他们已毫无胜算。大野志二清楚，若再硬撑，哪怕龟缩不出，城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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