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湛喜得贵子的时候。
几十公里外的兴安县公安局的羁押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孙建业是被门口那声铁栓响惊醒的。
他昨晚被带进来后,连审讯都没来得及过,就被关进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铁门屋子里。
墙角有张硬板床,铺着张发黄的草席,他蜷在上面,一夜没怎么合眼。
也不是怕,是那草席太硬,硌得他后背生疼。
“孙建业,起来了,你可以走了。”
门外站着的民警面无表情,
手里拿着串钥匙,见他坐起来,也不多话,扭头就去开隔壁那间。
孙建业愣了两秒,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紧跟着心头一松,嘴角就咧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皱巴巴的衬衫,
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冲那民警笑了笑,
“张队呢?
他不也在这边吗?”
“不该问的少问。”
那民警头也没回。
孙建业“啧”了一声,不以为意。
等刘强也从隔壁被放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县局后门时,
太阳已经快从天上掉下去了,但空气还是那么的闷热。
“我操,这鬼天气。”
刘强眯着眼,手搭在额前,他身上的金链子还在,只是人看着有些发蔫。
昨晚被抓进来后,他腿肚子一直发软,说话都少了半截底气。
这会儿重见天日,
他回头看了眼县局那栋灰扑扑的楼,往地上啐了一口,
“晦气地方,害老子睡了半夜硬板。”
“行了,
能出来就是好事。”
孙建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路边走,
“跟你说了没事。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张成那孙子嘴巴不严,回去我敲打敲打他。
这次啊,肯定是我姐夫那边打了招呼。
不然你以为能这么快放我们出来?
晚饭都没给一口就赶人了。”
他拨了王副县长的电话。
彩铃响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孙建业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嘴里念叨,
“估计在开会。
晚上再打。”
“孙总,
那帮土佬会不会再咬我们?”
刘强凑过来,小声问。
他想起那天进哥儿那眼神,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人都放了,你怕什么?”
孙建业横了他一眼,
“那帮人,就是叫得凶。
真出了事,还不是得夹着尾巴跑?
我告诉你,这一带,谁不知道我孙建业。
我姐夫在县里一天,这兴安的天就变不了。
走,先去洗浴中心洗洗霉气,再找个地方吃顿硬的。
晚上我约几个老板,去皇爵开个包,给你压压惊。”
刘强一听去皇爵,眼睛顿时亮了,那点不踏实也散了大半。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
孙建业一屁股坐进后座,冲司机一挥手,
“金碧良子,快点。”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县局大门马路斜对面,
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捷达车里,
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捷达车的驾驶座上,
一个理着平头、眼神锐利的汉子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
“目标出来了,跟上。”
金碧良子是兴安县城最高档的洗浴会所。
孙建业要了个双人间,泡了澡,蒸了桑拿,又叫了两个师傅按脚。
他躺在按摩床上,半闭着眼,
师傅手法一重,他便哼哼两声,嘴里还不停跟刘强吹牛,
“你昨天瞧见那个戴眼镜的没有?
什么狗屁律师,还敢撂狠话。
等过阵子我把华江乡那工地包了,先给他两份文书看看,让他知道谁是爷。”
刘强趴着,被按得直叫唤,还不忘拍马屁,
“那是那是,孙总您一出马,什么律师都得靠边。
就那个姓李的,不就是在东莞开夜总会的吗?
过江龙再横,到了咱这一亩三分地,也得盘着。
等这阵风过去,咱再给他上上眼药。”
“上眼药?太便宜他了。”
孙建业冷哼一声,
“砸了我的场,伤了我的面,这账得翻倍算。
你晚点给张成打个电话,看他出来没有。
他要是没被放出来,也别慌,我回头让我姐夫给市局的人递个话。
这点屁事,就想关我?
做梦。”
两人洗了澡,按了摩,下午又去兴安最好的酒楼要了个包间。
孙建业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龙虾、石斑、甲鱼、山珍,又开了瓶茅台。
他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吃一边打电话约人,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晚上八点,皇爵888!
对,叫上陈总、黄老板,还有你手下那几个能喝的。
今天哥几个不醉不归!”
他挂了电话,冲刘强笑道,
“看见没?
人在江湖,什么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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