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祖龙震怒,立刻摆驾回咸阳(1 / 1)

咆哮声劈裂了干热的空气。

带着沙哑的回声在荒野上空炸开。

拉车的六匹白马吓得乱踩蹄子,庞大的辒辌车剧烈晃动。

蒙毅跪在车外的滚烫黄土上。

额头死死贴着炙热的沙石。

尖锐的石子扎破了皮肤,血丝渗出来,混着泥沙。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憋着。

后背的冷汗早就把里衣浸透了,湿黏黏地贴在脊背上。

赵高被砍了?

蒙毅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陛下最信任的近臣,是掌管中车府的实权人物。

长公子平时踩死只蚂蚁都要念经。

怎么敢杀人。

但那带着血的八百里加急就在陛下手里,做不了假。

车厢上。

嬴政站在高高的车头。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发怒的老虎。

他死死抓着车门框,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老头子脑子转得飞快。

杀近臣,斩皇子。

逼丞相交权,活埋几百儒生。

还有那突然冒出来的上万重甲骑兵。

这根本不是什么委屈哭诉。

这是篡位。

扶苏这逆子,趁着他东巡,把咸阳城的桌子给掀了。

“蒙毅!”

嬴政暴喝一声。

声音哑了,带着浓烈的煞气。

“臣在!”

蒙毅打了个哆嗦,赶紧抬起头。

额头上沾着几粒带血的黄沙。

“传令下去。”

嬴政一把扯掉碍事的宽大外袍,扔在车板上。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把后头那些编钟、大鼎,还有女眷坐的辎重车,全给朕扔了!”

“只带干粮和兵器!”

蒙毅愣了一下。

丢弃巡游仪仗?

那可是大秦天子的颜面,是震慑六国余孽的排场。

“没听见朕的话吗?”

嬴政一脚踹在车辕上。

坚硬的木头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木刺扎破了他的鞋底。

“咸阳都快易主了,还要这劳什子颜面作甚!”

“去把蒙恬给朕叫来!”

蒙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转身就往中军大营跑。

鞋底在黄土上搓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连掉在地上的玉佩都顾不上捡。

不到半柱香。

蒙恬骑着战马狂奔而来。

他正带队在前面探路,接到军令赶回来,铠甲都没穿戴整齐。

头盔歪在一边,红缨沾着灰。

蒙恬勒住战马。

翻身跳下,重重跪在辒辌车前。

甲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

嬴政没有废话。

老头子从腰间扯下半块青铜虎符。

直接砸在蒙恬的胸甲上。

“当啷”一声脆响,虎符掉在沙地里。

“传朕旨意。”

嬴政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大将。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锋!”

“十万大军,立刻掉头!”

蒙恬抬起头,满脸错愕。

东巡才刚走了一半,这就回去?

“日夜兼程。”

嬴政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味。

“给朕杀回咸阳!”

蒙恬一把抓起地上的虎符。

他不知道咸阳出了什么事。

但看着始皇那张扭曲暴怒的老脸,他知道天塌了。

“诺!”

蒙恬翻身上马,抽出腰间佩剑。

剑锋直指苍穹。

大声嘶吼:“全军听令!丢弃辎重,后队变前锋,急行军!”

军令如山倒。

十万大军的军号声此起彼伏。

连绵十几里的庞大车队,瞬间活了过来。

沉重的青铜编钟被士兵合力推下土坡。

装满丝绸和美酒的辎重车直接被砍断车轴。

名贵的漆器碎了一地,酒水流进黄土里。

没人去心疼。

士兵们扯掉身上多余的负重。

丢掉沉重的帐篷和多余的衣物。

只拎着长戈,背着干粮袋。

庞大的辒辌车也被动手改造。

蒙恬命人拆掉了遮阳的华盖。

砸碎了车厢外面多余的木雕配重。

连那几口装冰块的青铜大鉴都被扔到了路边。

车夫挥动长鞭。

“啪!”

六匹白马掉转车头,重新拉起这辆减轻了重量的帝王座驾。

朝着西方的关中狂奔。

十万大军在宽阔的驿道上强行转身。

铁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军官的怒吼声,混成一锅粥。

但很快又汇聚成一股整齐的洪流。

黄土漫天。

十万大军跑起来的动静,连大地都在震颤。

滚烫的黄沙被无数双脚踩成粉末。

飞上高空。

遮住了刺眼的烈日。

空气变得浑浊不堪。

每个人都在吃土,但没有人敢放慢半步。

始皇帝的杀气笼罩着整个车队。

马车跑得极快。

失去了配重,车厢在坑洼的驿道上剧烈颠簸。

木板发出随时会散架的嘎吱声。

嬴政坐在光秃秃的车板上。

那张柔软的白虎皮早就被他扔了。

车厢颠簸,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木板上。

老骨头发麻,他没去管。

他双手死死压着放在膝盖上的太阿剑。

青铜剑鞘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粗大的手指骨节泛白。

车厢外。

狂风卷着沙土吹进来,打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泥沙迷了眼。

嬴政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手段。”

老头子冷笑一声。

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舔了舔,满嘴的土腥味。

咸阳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他现在只能靠猜。

但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赵国当质子,到扫平六国。

他最不怕的就是有人造反。

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行。

大秦的江山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谁想抢。

就得拿命来换。

嬴政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

大拇指一弹。

拔出半寸太阿剑。

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一抹森寒的冷光照亮了昏暗颠簸的车厢。

倒映着老头子通红的双眼。

大军卷起漫天黄土,嬴政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死死握着太阿剑:“逆子,朕倒要看看你长了几个胆子!”镜头随着漫天黄土,时间略微推移,转回咸阳宫——扶苏监国的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