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垄断知识?把竹简全给我烧了(1 / 1)

白纸轻飘飘地盖住了李斯的老脸。

李斯慌忙扯下纸张。

低头看去。

老头子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张纸边缘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沾在他干枯的大拇指上。

他瞪着老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倒吸气声。

“丞相,念。”

扶苏站在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斯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干涩,发出的声音像破锣。

“大秦……大秦官方文书,自今日起全数改用纸张。”

“竹简木牍,一律废弃。”

大殿外的广场上,死寂无声。

只有铁锅底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斯抖着手,继续往下念。

“命少府连夜排版,印制《仓颉篇》、《尔雅》等启蒙字帖。”

“印制十万份。”

他停顿了一下,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作价……半两钱,售与咸阳布衣平民。”

这话一出,台阶下的百官炸了。

刚才还被大雪龙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官员们。

此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世家官员,直接蹦了起来。

半两钱?

这是大秦面值最小的铜钱。

平时连个粗面饼子都买不到。

现在拿来买圣贤书?

一个姓郑的老御史扑通一声跪下。

连滚带爬地冲到台阶边缘。

“公子不可啊!”

他双手疯狂拍打着青石板。

“知识乃国之重器,是世代传承的底蕴!”

“怎可作价半两,贱卖于市井小民?”

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也跟着跪倒。

他把头磕得砰砰响。

“那些泥腿子,浑身屎尿味!”

“大字不识一个,他们怎配读圣贤书!”

“这是玷污先圣,是有辱斯文啊公子!”

十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全跪下了。

哭天抢地。

比刚才扶苏砍人的时候还要激动。

死几个同僚,他们顶多害怕。

但把知识散给平民,这是在挖他们的祖坟。

几百年来,世家大族靠什么垄断朝堂?

靠的就是那一车车的竹简。

平民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哪里买得起沉重的竹简。

不识字,就当不了官。

世家的子弟就算是个傻子,也能靠着家里的藏书混个一官半职。

这纸和印刷术一旦推开。

泥腿子也能读书认字了。

他们世家的饭碗就彻底砸了。

扶苏冷眼看着这群哭嚎的官员。

大腿内侧那块破皮的烂肉又开始疼。

他有些烦躁地挪了一下脚步。

“玷污圣贤书?”

扶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垄断竹简,把学问锁在自家高阁里。”

“就是为了世世代代趴在大秦的身上吸血。”

郑老御史抬起头,满脸通红。

“公子!老臣世代为大秦效力……”

“闭嘴。”

扶苏打断了他的叫喊。

懒得跟这群既得利益者辩论。

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他们永远能编出一万个大义凛然的理由。

扶苏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雪龙骑统领。

“刚才跪着哭的这十几个人。”

“派一千龙骑,去他们府上。”

郑老御史愣住了。

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

“公子……您要查抄老臣的家?”

“不抄家。”

扶苏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

“既然你们觉得竹简那么金贵,那么神圣。”

“那就把你们府上珍藏的那些竹简,全给我搬出来。”

“一卷都不许留。”

统领双手抱拳,生铁护腕撞击发出脆响。

“诺!”

大军再次开动。

咸阳城刚刚安静下来的街道,再次被沉重的铁靴声填满。

一千名大雪龙骑兵分十路。

直奔内城最繁华的世家聚居区。

郑府大门紧闭。

两名龙骑兵走上前,抬起生铁重靴。

“哐!”

两脚下去。

厚重的朱红大门连着门轴一起断裂。

直接倒在院子里,砸碎了两个名贵的花盆。

院子里的私兵和家丁吓得扔了棍棒,抱头蹲在地上。

龙骑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大步跨过门板,直奔后院的藏书阁。

藏书阁的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全是高大的木架子,堆满了用防虫香草熏过的竹简。

有些竹简外面还套着精美的丝绸袋子。

“搬。”

龙骑兵粗暴地扯下丝绸袋。

随手扔在地上,踩上两个黑泥脚印。

他们抱着一捆捆沉重的竹简,大步往外走。

有些年代久远的竹简,串联的牛皮绳早就朽了。

被龙骑兵的大手一捏。

直接断裂。

竹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士兵根本不在乎,像扫垃圾一样用铁锹铲起来,装进麻袋里。

郑老御史的管家跪在门外。

看着那些被当成柴火一样随意丢掷的先秦孤本。

心疼得直抽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咸阳城的主街上。

一辆接一辆的牛车排成了长龙。

车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竹简。

牛车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车队没有去国库。

而是直接拐向了西城外的菜市口。

那是咸阳城平时杀头处决死囚的地方。

扶苏骑着那匹纯黑色的战马。

停在菜市口的空地上。

周围的街道缝隙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平民。

他们手里提着空篮子,或者扛着锄头。

敬畏地看着黑马上的长公子。

牛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

龙骑兵爬上车厢。

一脚把堆成小山的竹简全踹在地上。

“哗啦!”

竹木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

不到半个时辰。

菜市口的中央,堆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竹简大山。

全是世家大族几百年攒下来的底蕴。

带着淡淡的防虫香草味。

那十几个世家官员被押到了现场。

郑老御史看着那座竹简山。

双腿一软,跪在粗糙的泥地上。

“公子……不能啊公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

“那里面有管仲的真迹!有商君的手稿!”

“烧了……大秦的文脉就断了啊!”

扶苏坐在马背上。

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一支火把。

火把上沾满松脂,燃烧着橘红色的火苗。

散发着刺鼻的黑烟。

“文脉断不断,不是你们几家说了算的。”

扶苏看着火苗,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烂在你们家库房里的,叫腐木。”

“印在纸上,发给天下百姓的。”

“才叫知识。”

他手腕一抖。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冒烟的弧线。

准准地落在那座竹简山的最顶端。

火星四溅。

干燥的竹简,加上防虫用的油脂香草。

简直是最好的燃料。

火焰瞬间腾起。

刚开始只是一团小火苗,顺着竹片的缝隙往下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大火猛地往外一扑。

化作一片冲天的火海。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咸阳城的夜空。

热浪翻滚。

逼得围观的百姓纷纷往后退。

“劈啪!劈啪!”

竹子里的水分被高温烘烤,节管爆裂。

发出像爆竹一样的炸响。

声音震耳欲聋。

无数的先哲手稿、孤本秘籍。

在烈火中扭曲、变黑、化作灰烬。

黑色的烟灰像雪花一样,在热气流的升腾下飘向半空。

落满了周围百姓的头发和肩膀。

郑老御史双眼翻白,一口老血喷在地上。

直接昏死过去。

扶苏骑在黑马上。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蟒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那些烧成灰的竹简。

拽动缰绳,黑马转头。

大雪龙骑护卫着他,缓缓离开菜市口。

大火还在烧。

足足烧到了半夜。

菜市口外围。

一条没有火光照到的漆黑暗巷里。

三个穿着名贵丝绸长袍的老者,站在阴影深处。

这是咸阳城里势力最大的三个世家家主。

巷子里弥漫着刺鼻的竹木焦糊味。

黑色的灰烬顺着风飘进来,落在一个老者的肩膀上。

他没去拍。

为首的王家家主死死盯着巷子外面的冲天火光。

干枯的手掌猛地握紧。

手里攥着的一枚名贵玉把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锋利的玉石边缘割破了手心。

血滴在黑泥地里。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牙齿咬得咯咯响。

“造纸……印刷……”

王家家主声音沙哑得像夜枭,透着极致的怨毒。

“把我们的藏书付之一炬,还要把字贱卖给平民。”

“长公子,这是要断我们世家的根。”

旁边的一个胖家主擦着额头的冷汗。

声音发抖。

“王公,大雪龙骑太狠了……连李斯都认了怂,我们能怎么办?”

王家家主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那个胖子。

“李斯是法家,他只在乎官位。”

“我们是世家!”

他松开手,把沾血的玉把件扔在地上。

“既然他砸了我们的饭碗。”

王家家主的眼神像毒蛇一样阴狠。

“那就别怪我们鱼死网破,明日就让他咸阳断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