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满朝文武求着加班,没人敢辞职(1 / 1)

青铜短剑贴着布鞋停下。

冯去疾低着头,死死盯着那截冒着冷光的剑刃。

老头子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牙齿死死咬着发白的下嘴唇。

刚才那股要死谏的硬气,像个被戳破的皮筏子,瞬间泄了个干净。

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死。

他干枯的手指抠着木板。

抬起头,老脸上全是冷汗。

“公……公子……”冯去疾嗓子发紧,像被塞了一把沙子。

他想说自己收回刚才的话。

扶苏坐在黑漆宝座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来冯相年纪大了,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帮他一把。”

站在冯去疾身旁的龙骑侍卫动了。

生铁护腕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

侍卫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冯去疾梳得整齐的花白头发。

往后猛地一扯。

冯去疾被迫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咯咯声。

侍卫弯腰,捡起地上的青铜短剑。

没有任何犹豫。

冰冷的剑刃直接贴上那干瘪的老脖颈,用力一拉。

“哧。”

切肉的声音。

气管和动脉被瞬间割断。

滚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

直接喷出了三尺远,溅在旁边的红漆明柱上。

冯去疾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往外涌,堵都堵不住。

他双眼暴突,嘴里吐出血沫。

身体在木地板上剧烈抽搐了几下,双腿一蹬。

彻底没了动静。

大片浓稠的血液蔓延开来,淹没了他那顶摔坏的进贤冠。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角落里的几十个文官,全看傻了。

一个平时跟冯去疾走得近的老御史,双膝一软。

直接瘫在地上,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黄色的水渍。

大秦右丞相。

就这么像宰条老狗一样被抹了脖子,连个收尸的程序都没有。

扶苏站起身。

他走到台阶边缘,一脚踹翻了旁边堆满公文的大木箱。

“哗啦啦。”

几百卷沉重的竹简和新印出来的纸质文书,顺着台阶滚落。

散落在大殿的地板上。

有几份纸张直接飘进了冯去疾的血泊里。

“大秦的政务,瘫痪不了。”

扶苏俯视着下方瑟瑟发抖的官员。

“刚才还有谁觉得累,想辞官的?”

“站出来,我送他跟冯相一起上路。”

这句话,成了压垮这群文官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心里的那点世家傲骨,被这一脚踹得粉碎。

什么政治制衡,什么氏族利益。

命都没了,要饭碗有什么用?

一个灰白胡子的官员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像条饿急了的狗一样扑了出去。

膝盖重重磕在木板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台阶下。

双手胡乱抓起几卷沾血的竹简,死死抱在怀里。

“臣不累!”

老官员嗓子都破了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臣热爱大秦!臣愿为公子效死!”

“这些折子都是臣分内的活!臣今天不批完绝不回家!”

这一下,整个大殿炸锅了。

剩下的官员们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扑向地上的公文。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秦重臣。

此刻在地上互相推搡。

“别抢!这堆刑部的案卷是我的!”

“那几张纸给我!我还能干!”

一个胖官员被挤倒在地。

他干脆不起来了,直接趴在地上把一摞文书搂进怀里。

抬起头,满脸涨红地对着扶苏大喊。

“公子!臣要求每天干六个时辰!”

“不!臣干八个时辰!臣就睡在衙门里!”

整个朝堂充斥着疯狂表忠心的哭喊声。

没有一个人敢再提半个“辞”字。

李斯是动作最快的。

他本来就跪在最前面,距离公文最近。

老头子双手像铁耙子一样,直接揽过了一大半的纸质折子。

拖着沉重的文书,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的青铜案前。

他抓起毛笔。

手腕因为连续几天的超负荷运转,已经开始抽筋。

肌肉不停地跳动,毛笔掉在桌上。

李斯急了。

他一口咬住自己的左手袖子,用力一撕。

“刺啦。”

扯下一根长长的布条。

他把毛笔重新塞进右手,用布条把僵硬的手指和笔杆死死绑在一起。

笔尖蘸满墨汁。

落纸。

李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纸上。

晕开了一团墨迹。

他连擦都不敢擦,直接在旁边接着写。

速度快得出奇,恨不得把命都填进这堆纸里。

扶苏靠回黑漆宝座上。

看着底下这群疯狂抢活干的官员。

他扯了扯嘴角。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

非得见点血,才知道大秦的俸禄不好拿。

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毛笔在纸张上快速摩擦的沙沙声。

还有刀笔吏刻写竹简的嘎吱声。

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人敢耽搁。

大秦朝堂的运转效率,在这一刻达到了开国以来的最高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头的日头升到了正空。

就在这死一般沉寂的加班氛围中。

大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外面狂奔,连气都喘不匀。

“公子!长公子!”

一声尖锐走调的叫喊打破了殿内的沙沙声。

大司农赵延连滚带爬地跨进门槛。

他跑得太急,脚尖绊在高高的门槛上。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了出去。

“砰!”

赵延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

官帽飞出去老远,下巴磕破了一大块皮,渗出血珠。

但他根本没管身上的伤。

甚至没有先爬起来。

他两只手死死护在胸口。

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慢慢从地上翻了个身。

赵延的官服上沾满了厚厚的黄泥。

十根手指全是黑漆漆的泥土,连指甲缝都被泥塞满了。

他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发软,差点又跪下去。

双手颤抖着往前伸出。

在他的掌心里。

捧着一个拳头大小、沾满湿润泥土的褐色疙瘩。

赵延浑身都在发抖。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着,眼眶通红。

他张开嘴,结结巴巴地大吼。

“成……成了!”

“公子给的种子……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