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农业大改革,土豆震惊大司农(1 / 1)

大殿里的算盘声和写字声,全停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成堆的竹简,死死盯着跪在中央的赵延。

赵延双手举着那个沾满黑泥的褐色疙瘩。

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泥巴干了一半,簌簌往下掉,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砸出几个脏印子。

“长出来了……”

赵延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

他猛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七天……才七天啊公子!”

他跪行着往前爬了两步。

官服下摆绊住了膝盖,身子歪了一下,险些把手里的泥疙瘩扔出去。

他赶紧抱在怀里,像抱个刚出生的婴儿。

衣服前襟瞬间被泥水弄得脏乱不堪。

扶苏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那颗土豆上。

个头不小,足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

表皮粗糙,带着几个凹陷的芽眼。

这系统的特效催熟肥料,确实霸道。

七天时间,硬生生把三四个月的生长期给缩短了。

“慢慢说。”

扶苏换了个坐姿,左腿往外撇了撇。

大腿根那块结痂的破皮,被布料一蹭,又渗出一点黄水。

刺挠得他心里发燥。

“刨出多少?”

赵延把土豆放在青石阶下。

双手撑着地,十根手指头的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泥。

右手食指的指甲盖翻起了一半,渗着血丝。

那是他刚才在地里用手硬抠出来的。

“一窝……”

赵延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

“就一根藤蔓!臣顺着藤往下刨。”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画了个大大的圆。

“底下全是这东西!”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像……像老母猪下的一窝崽子!”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角落里,李斯正趴在地上批公文。

老头子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

右手还被布条死死绑在毛笔杆上。

他转过头,布条勒紧了手腕,勒出一道红印。

“赵大人,你是不是在地里晒魔怔了?”

李斯嗓音干哑。

“一根藤结一窝?这是什么妖物?”

赵延猛地转头看向李斯。

“李相!是真的!”

他急得直拍大腿,拍得泥土乱飞。

“臣一开始也以为是树根长了瘤子。”

“臣拿短刀切开一个,里面是黄灿灿的肉!”

“生嚼了一口,满嘴的甜浆,全是实在的粮食味!”

赵延又转过身,冲着扶苏疯狂磕头。

脑门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公子,臣带人在城外皇家试验田里试种。”

“今早去看,叶子全黄了,趴在地上。”

“老农说苗死了。”

赵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泥水糊了满脸。

“臣心想完了,办砸了公子的差事。”

“臣就拿铁锹去挖。”

“一锹下去,翻出来的全是这疙瘩!”

一个胖官员从公文堆里抬起头。

他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满脸不信。

“赵大人,你少在这儿拿神鬼之说糊弄公子。”

胖官员咽了口干沫。

“关中上好的水田,种粟麦。”

“一亩地累死累活,顶天也就收个三百斤粮食。”

他指着地上那个土豆。

“你这东西,一亩地能出多少?”

赵延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两眼发直,嘴唇开始疯狂哆嗦。

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数据。

他抬起两只手,掰着满是泥垢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窝……少说也有十来斤。”

“那一亩地能种多少棵苗……”

算着算着,赵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能……这数不对……”

他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多少?”

扶苏敲了敲青铜桌面。

“报个数。”

赵延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他咬破了下嘴唇,血珠子冒了出来。

借着这股疼劲,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万斤!”

“公子,若是铺满一亩地,这东西少说能收一万斤!”

轰!

大殿里像炸开了一个响雷。

刚刚安静下来的官员们,彻底坐不住了。

李斯手腕一抖。

绑在手上的毛笔笔尖,直接戳穿了面前的白纸。

墨汁在底下的案几上晕开一团黑。

一万斤?

老头子脑子嗡嗡作响。

大秦的军粮,是按石来算的。

一石一百二十斤。

一万斤,那是多少石?一亩地顶过去三十亩?

“荒谬!”

刚才那个胖官员直接跳了起来。

腿麻了,身子一歪,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他顾不上疼,指着赵延破口大骂。

“赵延!你满口胡言!”

“哪有地里能长出一万斤粮食的道理!”

“连土都没那么重!”

“你敢在朝堂上欺瞒公子,你想拉着我们一起掉脑袋吗!”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几个老文官甚至开始抹眼泪。

“公子,赵大司农定是被太阳晒迷了心智。”

“此等违背常理的妖言,万不可信啊!”

他们刚刚在死亡的威胁下,才保住一条小命。

现在赵延跑进来报这种一听就是假得离谱的数据。

万一长公子觉得他们在糊弄人,再拔出那把人皇剑。

大殿里这几十号人,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赵延急了。

他双手抓着头发,把发髻扯得稀烂。

灰白的头发披散下来,像个疯子。

“臣没有撒谎!”

赵延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那片地底下的土都被顶起来了!”

“地皮上全是裂缝,就像……就像有成千上万条地龙在下面翻身!”

“拨开一层浮土,底下全塞满了这褐色的疙瘩!”

他爬到那个土豆跟前,抓起来。

两手用力一掰。

“咔吧。”

土豆从中间断开。

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水脆的果肉。

一股浓郁的生淀粉味在闷热的大殿里散开。

“你们看!这全是实打实的粮啊!”

赵延把半块土豆塞进自己嘴里。

带着泥巴一起大嚼。

嚼得满嘴黄浆,顺着嘴角往下流。

李斯看着赵延那副疯魔的样子。

心底的疑虑开始动摇。

大司农掌管大秦钱粮十年,不是个没见识的蠢货。

他就算要邀功,也不敢报出亩产万斤这种必死无疑的数字。

除非……他真的挖出来了。

李斯吞了口口水,看向高台上的扶苏。

扶苏单手撑着下巴。

冷眼看着下面这群吵成一锅粥的大秦朝臣。

有人跳着脚骂赵延发疯。

有人趴在地上求公子明鉴。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这也难怪。

亩产万斤。

对于这个还在刀耕火种、靠天吃饭的时代来说。

这不叫农业改革。

这叫神话。

大秦的百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为了运粮,关中老百姓要把粮食装在小车上,推几百里地去前线。

路上人还要吃掉一半。

一万斤的亩产,意味着只需要咸阳周边的一圈地。

就能养活整个大秦的边防军。

这意味着大秦的战争机器,彻底脱离了粮草的束缚。

扶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把那枚羊脂玉扳指重新塞进袖子里。

他手掌按着青铜案的边缘。

慢慢站了起来。

大腿根的痛感刺激着神经。

他皱了皱眉。

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外袍。

单手一扬。

“呼——”

沉重的黑袍在半空中翻滚。

带起一阵风。

扶苏利落地将外袍披在肩上,掩住了沾了血水的内衫。

大殿里的争吵声瞬间消失。

所有官员赶紧闭上嘴。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阶上的扶苏。

呼吸都放轻了。

扶苏提起靠在桌边的人皇剑。

剑鞘的铜皮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走下台阶。

停在赵延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那半块沾着泥的土豆。

“耳听为虚。”

扶苏的声音冰冷,穿透了闷热的空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地趴伏的文武百官。

“满朝文武。”

扶苏大步走向殿门,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背影。

“随本公子去试验田。”

“亲自过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