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扶苏硬刚祖龙:父皇,时代变了(1 / 1)

“父皇,大秦的旧船,已经载不动新时代了!”

剑锋割断的几根黑发,慢悠悠地飘落在台阶上。

太阿剑停住了。

沉重的青铜剑刃,堪堪悬在扶苏的左肩上方。

距离皮肉,只剩不到半寸。

嬴政双臂的肌肉剧烈颤抖。

手心的血泡彻底烂了。

鲜血顺着粗糙的剑柄往下淌,滴在汉白玉石板上,摔成几瓣。

老头子大口大口地倒着气,肺管子里发出撕裂般的呼哧声。

他死死盯着扶苏。

只要再往下压一分,这个逆子的肩膀就会被劈成两半。

扶苏没躲。

大腿内侧磨破的伤口被汗水沙得生疼。

他挪了一下右脚,脚底板踩实了青石台阶,站得笔直。

迎着那道刺骨的剑锋,眼神没有半点退缩。

“新时代?”

嬴政咬着牙,嘴唇上的干皮裂开,血水流进嘴里。

“你屠戮朝臣,手刃手足!”

“把咸阳城搞得乌烟瘴气,血流成河!”

“你管这叫新时代?你这是要毁了朕的江山!”

扶苏冷笑出声。

他抬起左手,指着广场上那几道洗不干净的暗红血印。

“父皇的江山,早就被人掏空了。”

“你说赵高是你的近臣?”

“大雪龙骑抄了他的家,从他床底下的地宫里,搬出了一百二十车金银。”

扶苏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炸响。

“里面有五张攻城用的重型床弩。”

“三百副私造的精钢甲胄。”

嬴政愣住了。

太阿剑的剑尖微微往下沉了一寸。

床弩?甲胄?

一个天天在自己面前端茶倒水、卑躬屈膝的太监,在家里藏着攻城的军国重器?

老头子胸口像挨了一记闷锤。

扶苏往前迈了半步。

锋利的太阿剑直接割破了他肩膀上的玄色长袍。

划出一条血线。

嬴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剑往后撤了半尺。

“你说胡亥是你的骨血?”

扶苏步步紧逼。

“他天天跟赵高混在密室里,等着父皇死在东巡的路上。”

“他们连矫诏都写好了。”

“赐死我,毒杀蒙恬蒙毅,甚至还要把兄弟姐妹杀个干净。”

扶苏盯着嬴政通红的双眼。

“就连父皇最疼爱的阴嫚,他都计划着砍断手脚,碾成肉泥殉葬。”

“你胡说!”

嬴政怒吼,握剑的手背青筋暴突。

“他是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废物!他没那个胆子!”

“那是你这逆子为了夺权的借口!”

“借口?”

扶苏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父皇,你打了半辈子仗,看透了六国君王。”

“却唯独看不透这咸阳宫里的烂泥。”

他猛地一挥衣袖。

指着台阶底下趴在泥水里发抖的满朝文武。

“你用赵高,是为了牵制李斯。”

“你留着世家大族,是为了安抚关中老秦人。”

“你养着那群儒生,是为了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你管这叫帝王心术。”

扶苏的声音越来越冷,字字诛心。

“管这叫朝堂制衡。”

“可结果呢?”

扶苏指着大殿方向。

“儒生在宫门外咒骂大秦。”

“世家大族囤积粮食,把粟米卖到五十半两一斗。”

“太监富可敌国,丞相私养三千死士。”

“大秦的根基,早就被这群蛀虫啃得千疮百孔!”

嬴政的呼吸乱了。

他的目光越过扶苏,看向底下那群瑟瑟发抖的朝臣。

李斯趴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以往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世家官员,此刻像一群丧家之犬。

嬴政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把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太阿剑,重得像是一座山。

他快握不住了。

“父皇。”

扶苏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强硬。

“大秦是虎狼之国。”

“虎狼生了病,靠喂草药是治不好的。”

“我没想谋反。”

扶苏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是在给大秦刮骨疗毒!”

刮骨疗毒四个字。

像四根长钉,死死钉进嬴政的脑子里。

他脚下踉跄了半步。

左手撑住大腿,硬生生站稳。

“当啷。”

太阿剑的剑尖重重砸在汉白玉石板上。

老头子喘着粗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的长子。

陌生。

太陌生了。

这哪里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低头认错的软蛋。

这分明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冷酷、还要霸道的绝世雄主。

嬴政的心境动摇了。

但他毕竟是千古一帝。

他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做着最后的反击。

“你刮了骨。”

嬴政盯着扶苏,声音沙哑干涩。

“但你也放干了大秦的血!”

“你杀了世家,烧了竹简,活埋了大儒。”

“咸阳城的百姓吓得大门紧闭,关中必将震荡!”

老头子握紧空着的左拳,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没有了世家的钱粮。”

“没有了儒生的安抚。”

“谁来管底下的乱摊子?”

嬴政胸膛起伏,嘶声质问。

“你杀了他们,大秦天下大乱,谁来安抚民心?!”

风吹过咸阳宫的广场。

卷起一阵淡淡的尘土味。

扶苏看着暴怒中带着一丝绝望的父亲。

他没有反驳。

而是抬起右手。

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

“啪。”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扶苏偏过头,看向大殿两侧待命的大雪龙骑。

声音平淡。

“抬上来,给父皇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