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嬴政狂喜:吾儿有大帝之姿(1 / 1)

嬴政盯着扶苏。

布满红血丝的老眼里,狂热的光芒几乎要烧穿眼眶。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

“呵……”

一声低沉的短促气音,从他干裂的嘴唇缝里挤出来。

紧接着。

“哈哈哈哈!”

老头子仰起头,放声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像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刮擦,震得旁边的空气都在发嗡。

在死寂的咸阳宫广场上,这笑声听起来透着一股骇人的疯癫。

眼泪顺着眼角的褶子涌了出来。

混着脸上的黄土和血污,冲出两条浑浊的泥沟,流进花白的胡须里。

嬴政笑得弯了腰,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他太高兴了。

这辈子从没这么痛快过。

他费尽心思扫平六国,最怕的是什么?

怕自己一死,大秦的基业落到一个拿不动剑的软蛋手里。

怕那些旧贵族和酸儒用几本破竹简,就把大秦的脊梁骨敲碎。

他防着所有人,唯独保不住儿子骨子里的软弱。

可现在呢。

软弱?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玄袍、面无表情的青年。

这小子比他还毒!比他还狠!

不服的直接剁碎,碍事的直接填坑。

手里攥着吃不完的神粮,背后站着杀不死的铁骑。

这还防个屁的六国余孽!

嬴政猛地直起身。

把手里那半块早就被汗水焐热的青铜虎符,随手往后一抛。

“当啷。”

虎符砸在台阶上,弹进了角落的排水沟里。

溅起一摊混浊的脏水。

他不需要这废铜烂铁了。

老头子大步迈上最后两级台阶。

几步走到扶苏面前。

伸出那只满是血泡的大手。

重重地拍在扶苏的肩膀上。

“砰!”

力气极大,拍得扶苏的玄袍往下陷了一个深坑。

血水混合着泥沙,在扶苏的肩头印下一个暗红色的巴掌印。

扶苏稳稳站着,没晃。

大腿根的伤口被牵扯,又渗出一点血丝。

他没去管,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状若癫狂的老人。

“好!”

嬴政喉咙里滚出一声大吼。

他死死抓着扶苏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

“杀得好!埋得好!”

“对付那群满肚子坏水的蛆虫,就该用刀子!”

嬴政吐出一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他指着广场上跪成一片的重甲龙骑,又指着城门外的方向。

“手握十万神兵,脚踏万斤神粮!”

“这天下谁敢不服?谁敢造次!”

老头子须发皆张,满脸的狂放霸气。

他拽着扶苏的胳膊,面向台阶下那群跪在泥水里的大臣。

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出声。

“吾儿有大帝之姿!”

“大秦万世不拔之基,成了!”

咆哮声在广场上空炸开,久久不散。

惊得远处宫墙上几只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走。

掉下两根黑色的羽毛。

台阶下方。

李斯趴在泥水里,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哆嗦。

老头子的下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牙齿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懵了。

全懵了。

他本来以为,始皇赶回来,看到这满地狼藉。

看到赵高被五马分尸,胡亥被斩首。

肯定会龙颜大怒。

肯定会拔出太阿剑,把这个篡权逆子拿下大狱。

他们这群被逼着造纸、挖土豆的朝臣,或许还能借着始皇的威风,把丢掉的尊严捡回来。

他刚才还在盘算,怎么在始皇面前告扶苏一状,保住自己的丞相之位。

可结果呢?

始皇连一句责问都没有。

虎符扔了,太阿剑丢了。

不仅没惩罚,反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长公子杀得好!

甚至当场封了个大帝之姿。

旁边的大司农赵延,直接把脸埋进了地砖缝里。

吓得连裤裆都湿透了。

完了。

以前的始皇,讲究制衡,虽然严苛,但好歹还有活路。

现在的长公子,是个不讲规矩只管杀人的活阎王。

如今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横,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这是双倍的暴君压在头顶上啊。

这大秦的官,算是彻底没法当了。

几十个幸存的官员跪在广场边缘。

每个人心里都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寒冰。

冻得骨髓发疼。

他们甚至开始怀念几天前那个还会读圣贤书的扶苏。

现在这个提着人皇剑的青年,加上一个狂热支持他的始皇帝。

大秦的朝堂,成了一个只能听话的屠宰场。

但凡敢说半个不字,连埋坑里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剁碎喂狗。

风吹过广场。

卷起几片落叶和些许黄土。

空气里的血腥味被吹散了一些,但那种绝望的死气却越来越浓。

压得所有人连脖子都抬不起来。

嬴政站在台阶最高处。

他松开扶苏的肩膀。

胸膛里的那股浊气吐了个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畅快。

他低头往下看。

视线扫过李斯颤抖的后背。

扫过赵延泥泞的官服。

扫过那些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百官。

他太了解这群人了。

以前这群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背地里却仗着法家的律法、儒家的名声,跟他讨价还价。

他甚至得为了几万石军粮,去安抚那些老氏族。

看他们的脸色。

现在,他们连讨价还价的底气都被扶苏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没钱,没粮,没名声。

只剩下一具具用来干活的躯壳。

嬴政裂开干涩的嘴唇。

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嘲讽。

老头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嗤。

他往前迈了半步。

皮靴踩在汉白玉边缘,看着底下这群丧家之犬。

突然嘲讽地冷笑起来,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绝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