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赵高死得好,朕早看他不顺眼了(1 / 1)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台阶下炸响。

嬴政的粗布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绿袍老臣的心窝上。

老头子干瘪的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

在满是黄泥和血水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喀嚓”几声脆响。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老臣仰面躺在泥水里。

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一口混着假牙和黄泥的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浇在他自己的绿色官服上。

嬴政收回右腿。

腿肚子猛地抽筋,肌肉缩成一团死疙瘩。

他身子晃了一下。

赶紧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咬着牙死死撑住。

连日骑马狂奔的后遗症发作了,老头子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但他连腰都没弯一下,硬挺着脊梁。

“跟朕提赵高?”

嬴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砸在石板上,化开一团红晕。

他盯着地上抽搐的老臣,声音像刮骨的钢刀。

“一条没了根的阉狗,也配让大秦的朝臣来求情!”

大殿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几百个趴在泥水里的官员,连呼吸都停了。

死寂。

“朕用他,是因为他听话。”

嬴政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朕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朕让他去对付那些世家,去压制你们这群满嘴道理的文官。”

“他就是朕养在咸阳宫里的一条恶犬!”

嬴政抬起手。

指着宫墙外赵高府邸的方向。

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

“可这条狗,背着朕干了什么?”

“私藏甲胄!囤积一百二十车马蹄金!”

“他连攻城的床弩,都敢藏在自家床底下!”

老头子的咆哮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震得人耳朵生疼。

“他这是想干什么?”

“想造朕的反!想断大秦的江山!”

李斯趴在台阶下。

双手死死抠着砖缝。

指甲断了,血混着泥巴。

听到“床弩”两个字,他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哆嗦。

完了。

赵高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不管以前多受宠。

敢碰军国重器,那就是戳了始皇的肺管子。

“五马分尸?”

嬴政咬牙切齿,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这逆子还是太仁慈了!”

“换作是朕,朕要扒了他的皮!点他的天灯!”

“诛他九族算什么,朕要把他挫骨扬灰,连祖坟都给他刨了!”

嬴政转过身。

面对着底下这群瑟瑟发抖的朝臣。

他大步走下两级台阶。

布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你们听好了。”

嬴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从今往后,大秦没有中车府令赵高。”

“只有乱臣贼子!”

“扶苏杀他,是替朕清理门户!”

“是替大秦斩了这颗毒瘤!”

“杀得好!死得其所!”

“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像几把大铁锤,把赵高的名字死死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史书上的定论,在这一刻被始皇亲口盖棺。

底下的大臣们彻底绝望了。

最后一点利用始皇制衡长公子的念想,被砸得粉碎。

这烂摊子,始皇根本不接。

不仅不接,还把长公子干的所有暴行,全都合法化了。

暴政?

不,这是奉旨杀人。

以后扶苏手里的人皇剑,就是大秦唯一的天条。

嬴政骂完了。

胸口堵着的那口郁气,散了个干净。

连着赶路三天三夜的疲惫,似乎也被这顿发泄冲淡了不少。

他觉得口干舌燥。

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他转过身。

看着站在高处台阶上的扶苏。

扶苏没说话。

玄色的长袍在热风里微微摆动。

大腿内侧的伤口又渗出点黄水,黏在布料上,又闷又痒。

他站得笔直,眼神依然平静。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嬴政看着这个儿子。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老了。

自己真的老了。

以前靠着手段平衡各方势力,活得像个走钢丝的杂耍戏子。

现在扶苏直接把钢丝砍了。

铺了一条生铁浇筑的大道。

简单,粗暴。

但管用。

大秦有这样的后继者。

有那上万名不知疲倦的重甲铁骑。

有那亩产万斤的褐皮土豆。

这万里江山,谁还夺得走?

嬴政迈开腿。

拖着酸痛的膝盖,一步步走上台阶。

走到扶苏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步。

嬴政的视线越过扶苏的肩膀。

看了一眼广场外围那些像铁塔一样的大雪龙骑。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此时看来,却成了大秦最坚固的城墙。

老头子收回目光。

他低着头,双手摸向自己腰间。

那条玄色的腰带上,挂着一个物件。

方圆四寸,上交五龙。

通体温润的白玉,在烈日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底面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大秦皇权的绝对象征。

嬴政手指发抖。

这玉玺有些重,系在腰带上的牛皮绳打了个死结。

他抠了两下,没抠开。

“嘶。”

嬴政咬了咬牙。

双手用力往下一扯。

“吧嗒。”

结实的牛皮绳硬生生被他扯断。

沉甸甸的玉玺落在他宽大的掌心里。

带着他身上滚烫的体温。

还有掌心破裂血泡渗出的腥味。

台阶下。

李斯刚好大着胆子抬起头,想偷看一眼。

视线刚好撞上嬴政手里的那方玉玺。

老头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呼吸直接停了。

满朝文武,有几个胆大的也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原地。

大张着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头皮一阵阵发麻。

嬴政没理会背后的目光。

他双手捧着传国玉玺。

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看着扶苏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突然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下。

门牙上还沾着红色的血丝。

嬴政双手往前一送。

没有任何犹豫。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一把将传国玉玺,重重塞进了扶苏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