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嬴政坐上四轮马车,爽得合不拢嘴(1 / 1)

“父皇,上来试试新车。”

扶苏掀开黑色的丝绸车帘。

阳光打在车厢内部,反出一层柔和的暗光。

嬴政站在原地没动。

老头子皱着灰白的眉毛。

那双熬出黑眼圈的老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大木棚子。

四匹马,四个轮子。

大秦的车全是两个轮。

轮子多了,转弯不灵活,遇到个土坑容易翻车。

这规矩几百年没变过。

嬴政没接话。

他走上前,绕着马车转了半圈。

停在后车轮边上。

他蹲下身子,骨节发出两声干涩的脆响。

粗糙的大手伸进车底。

摸向那几根盘旋的钢条。

冰凉。

硬扎。

这是骊山兵工厂刚炼出来的精钢。

嬴政捏了捏,钢条纹丝不动。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狐疑地看了扶苏一眼。

“这铁疙瘩能跑?”

扶苏没解释,做了个请的手势。

嬴政迈开腿。

踩着结实的硬木踏板,钻进车厢。

一进去,老头子就愣住了。

车厢里铺着一整张雪白的羊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排座椅包着柔软的熟牛皮。

中间固定着一张红木小茶几。

茶几上,甚至还摆着两只装满热水的青瓷杯。

水面冒着袅袅白气。

嬴政在主位上坐下。

屁股刚挨着座椅,底下的牛皮就往下陷了半寸。

包裹住他酸痛的尾椎骨。

老头子舒服地从鼻腔里哼出半声气音。

扶苏跟着上车,坐在他对面。

放下车帘。

敲了敲车厢的木板。

“走。”

车外的马夫一甩皮鞭。

“啪!”

四匹黑马同时发力。

车轮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滚动起来。

嬴政瞬间屏住呼吸。

他双手死死抓住牛皮座椅的边缘。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后背紧紧贴着车壁。

全身肌肉绷得像一块干硬的老树皮。

他在等。

等那股熟悉的、能把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的剧烈震动。

他太清楚坐马车是什么滋味了。

当年东巡天下。

天子六驾,排场够大。

但走在坑洼不平的黄土官道上,两轮马车就像个发疯的野猪。

上蹿下跳。

老头子在车里被颠得胃酸直往嗓子眼涌。

好几次扶着车门吐得两眼发黑。

大腿根被硬木座位磨得全是血泡,皮肉粘在裤子上。

晚上到了驿站,连腰都直不起来,全靠太监用药酒死命搓。

那简直是拿命在熬。

现在车启动了。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嬴政绷紧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瞪圆了老眼。

四下打量着封闭的车厢。

马蹄声在外面响得像密集的雨点。

车窗外的景色正在飞速往后倒退。

这说明车跑得快。

但车厢里。

没颠。

一点都没颠。

只觉得身体随着路面有轻微的上下起伏。

就像坐在一艘行驶在平静湖面的大船上,软绵绵的。

底下的精钢弹簧,把地面的震动全吃了个干净。

嬴政松开抓着座椅的手。

掌心全是冷汗。

他慢慢俯下身,凑到那张红木小茶几前。

死死盯着那两只青瓷杯。

杯子里的热水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一滴水都没溅出来。

连桌面上都是干的。

老头子伸出颤抖的食指。

点了一下杯子边缘。

热的。

水还在。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扶苏。

嘴巴张开,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路平。”

扶苏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

“加上车底下的弹簧。”

“在上面绣花都没问题。”

嬴政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把掀开侧面的透明玻璃车窗。

秋风夹着凉意,瞬间灌进车厢。

把他的灰白头发吹得凌乱。

他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在车轮下飞速后退。

大秦驰道被这车轮死死咬住。

没有黄土飞扬,没有车辙深坑。

这速度,比他以前坐的两轮马车快了整整三倍不止!

一种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嬴政。

不用挨颠了。

他这把老骨头,有救了!

这哪里是马车。

这分明是神仙坐的辇!

“快!”

嬴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一巴掌拍在车窗框上。

冲着外面的车夫大喊。

“再快点!给朕甩开鞭子跑!”

车夫吓了一跳。

赶紧扬起牛皮长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四匹骏马嘶鸣。

四轮马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出了咸阳宫的宽大宫门。

驶上咸阳城的主街。

新铺的水泥大街宽阔平整。

街边的百姓正提着篮子买菜。

听到雷鸣般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

一辆巨大的黑色怪车,四个轮子转得看不清辐条。

像头黑色的巨兽一样狂飙而来。

人群吓得轰然散开。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脚下绊蒜。

摔在路边,两筐大白菜滚了一地。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屋檐下。

满脸惊骇地看着那辆马车带着一阵狂风卷过去。

“驾!”

嬴政在车厢里听着风声呼啸。

老头子彻底来劲了。

他干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风把他的脸皮吹得发紧。

他不管不顾,放声大笑。

笑声在狂风中被扯得稀碎,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爽。

太爽了。

他当了三十年大秦的王。

打下六国,坐拥天下。

却从来没享受过这么舒坦的狂飙。

以前坐车是受刑。

现在这是在飞。

“绕城!”

嬴政大手一挥。

“给朕围着咸阳城跑!”

四轮马车在咸阳城的街道上肆无忌惮地狂奔。

从东市跑到西市。

从南城门杀到北城门。

足足绕着都城跑了三大圈。

拉车的四匹黑马浑身被汗水浸透。

马毛贴在身上,直往下滴水。

肺管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吁——”

车夫死死拉紧缰绳。

马车在水泥路上滑行了一段,稳稳地停住。

这里是咸阳城北的一处制高点。

地势开阔。

风吹走身上的燥热。

嬴政坐回软牛皮座椅上。

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兴奋的汗珠。

他双手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膝盖。

竟然一点都不疼。

连腰背也没有那种骨头快散架的酸软感。

他掀开面前的车窗帘子。

一阵强劲的北风灌进车厢。

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

嬴政的视线越过高大的咸阳城墙。

望向城外。

一条灰白色的大道。

像是一柄锋利的巨剑,笔直地劈开黄土平原。

没有任何弯折,没有任何坑洼。

在大地的尽头没入地平线。

一路向北。

老头子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深邃。

他太清楚这条路意味着什么了。

有了这不颠簸的四轮车。

有了这条平坦坚硬的灰白大道。

大秦的运粮车可以日夜不停,兵马可以朝发夕至。

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距离能挡住大秦的刀锋。

嬴政的目光灼灼。

眼底倒映着那条直通天际的水泥路。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的扶苏。

手指指向窗外的北方。

声音因为激动而透着几分嘶哑。

“这路,一直修到了长城?”

扶苏推开车门。

玄色大氅在风中翻卷。

他走下马车,靴底踩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扶苏走到马车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