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1)

石楠花的气味还未散尽,床上的狼藉也未整理,一片糜色。

陈垓绕过屏风进来,猛一看他的样子,怔了一怔,“侯爷,您这是……”

“苏二来过,她身上用了迷情露。”

“那您……”

“我用了手,已经无事。”

陈垓哪里知道他说的手,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苏听雪的手,赶紧询问他是否要沐浴更衣,他却说不用,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还有那条脏得不能再脏的里裤,他居然让陈垓别收拾。

他的反常,让陈垓有些摸不清头脑。

“那苏二胆子不小,居然算计到您头上,这事您要不要告诉苏夫人?”

“不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垓一想也是,万一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不知情的还当侯爷和那位苏二姑娘发生了什么,传来传去反倒是弄假成真,岂不如了别人的意。

“侯爷,属下还是明日就病好吧,免得那些人再动歪心思。”

“不急。”

这下陈垓更不懂了。

侯府那次侯爷险些中招,事后差点和夫人断绝母子关系,为何这次轻易放过不说,还要留那位苏三姑娘继续是候,难道不怕再生事端吗?

不期然地,他想到什么,瞳仁放大,“侯爷,那您有没有在苏三姑娘面前……”

裴洹凌厉地看他一眼,他立马闭嘴,暗道这怎么可能,必是那迷情露发作的时间延迟,等觉察到不对后,侯爷肯定当下就让人走了,又怎会让人瞧出端倪。

他哪里知道苏听雪不仅亲眼所见,还亲自动了手。

“要属下说还是苏三姑娘省事,长成那样还为人安分,实在是难得,难怪侯爷您还愿意留她在身边。”

确实难得。

裴洹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睨着下面的池水。

一汪碧波,近在眼皮子底下,潋滟地荡漾着,如那盈着泪的水杏眼,娇惑地迷着人的心智,恨不得让人掬在掌中。

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自己开了口动了手,却得不到的东西。

那深邃的眸底,渐起执着。

……

苏听雪做了一夜的乱梦,一时梦到自己被恶鬼追赶,上天入地都无门。一时又梦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往前走一步就会落入深渊。

她惊醒过来,香汗微微,娇扶着架子床的立柱起身,才唤了一声垂柳的名,转眼垂柳就入了内。

“姑娘,您今日可还要去汀兰阁?”

这话确实是把她问着了。

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按说她不能再去,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今天要是不去,反倒会让有心之人多想。

“去。”

那位侯爷也没说让她不去,她觉得还是应该去。

手将一抬,酸软的感觉瞬间袭来。

这些年长居内宅,不必如前世一样朝起去工作,她过着堪比咸鱼般的躺平日子,谁成想眼下要去上班且不说,还有一个对她潜规则的上司。

她已很久不曾如此痛苦过,坐在镜前时也未和往常一样和自己打招呼,而是生无可恋是看着镜子中如吸饱露水的娇花,却还是没精打采的美人儿。

垂柳依着她的吩咐,给她梳的还是双髻。

两根发带顶端坠着黄豆大的珍珠,一摇一晃,自有娇俏。

她出门时,一连叹了三口气。

别说是面对裴洹,她如今都不想到看到自己的手,但凡是瞄上一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不该记起的画面。

如咬人的雾,吞噬着她的冷静。

一路木着脸,在旁人看来就是娇且懵懂。

越近汀兰阁,她的心就越是七下八下的,像是有十几个小人在挑着水,你撞我,我撞你的,乱成一团。

阁前的竹子青翠,扶疏千万竿。

她入内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再上二层。

花头鞋踩着木梯而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排除万难,奔向的却不是光明,而是不愿回首的难堪尴尬。

还未走完楼梯,便看到书桌前的人。

雅致贵气,皎朗清润,温其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