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分红!(1 / 1)

时间一晃。

第二天就过去了。

第三天的早上,天还没亮透。

场院上头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社员们抱着孩子,搀着老人,全家老小都来了。

不光是来领钱的。

也是来看热闹的。

七千多口子人,把场院围得水泄不通。

李云峰昨儿个晚上就交代过。

“天没亮就到的,前头领。”

“天亮了才到的,后头排。”

这下可好。

后半夜就有人扛着小板凳来占位置了。

老王头一家,凌晨三点就到了。

带着孙子孙女,一家七口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最前头。

老王头嘴里念叨。

“咱可不能错过!”

“咱这辈子,头一回分这么多钱!”

李云峰是早上六点到的场院。

身后跟着会计老徐,还有毛驴子、二愣子、福娃、铁蛋儿。

老徐怀里抱着一个大账本。

账本厚得跟砖头似的。

旁边俩壮劳力抬着一个大木箱子。

木箱子上头还贴着封条。

里头装的全是钱。

社员们一看见这架势。

“哗!”

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哎哟我的妈,那箱子得装多少钱啊!”

“两个壮劳力都抬不动!”

“天爷啊!”

李云峰站到了场院中央那个高台子上。

清了清嗓子。

“老少爷们儿!”

“今儿个是大日子!”

“分钱!”

“好!”

“吼!”

底下一阵欢呼。

李云峰摆摆手,让大伙儿安静。

“咱村今年的账,老徐都算清楚了。”

“一会儿老徐念名字。”

“念到谁,谁上来。”

“一家一家地领。”

“老人孩子有座位的,坐着等。”

“别挤!”

“别抢!”

“都有!”

“一个不落!”

底下又是一阵叫好。

老徐打开账本,推了推老花镜。

“同志们,咱今年分红的规矩,我先念一遍。”

“今年咱村人均分红,五千二百块。”

底下嗡地一下炸了。

“五千二!”

“真的假的?”

“老徐你没念错?”

“一个人五千二?”

“咋这么多啊?”

老徐摆摆手。

“静一静!静一静!”

“按工分算。”

“满工分的,按一份分。”

“工分少的,按比例分。”

“老人小孩没工分的,按村里头的福利分,每人两千。”

“清楚了吧?”

底下一片应和。

“清楚!”

“头一个!”

老徐念出第一个名字。

“李云峰!”

李云峰愣了一下。

“我?”

老徐推了推眼镜。

“您是全村满工分头一名。”

“您今年的分红,一万两千块。”

“轰!”

底下又炸了。

“一万二!”

“咱书记一个人就分一万二!”

“天爷!”

李云峰自个儿都没想到。

他走上台子。

老徐从木箱子里头数钱。

“这是一万两千块。”

“您点点。”

李云峰接过那一沓钱。

整整十二沓,每沓一千块。

红色的大团结,一沓一沓的。

他没数。

直接揣兜里。

“老徐,我信你。”

“接着念!”

老徐点点头。

“第二个!”

“老王头一家!”

老王头噌地一下站起来。

走路都打飘了。

他媳妇儿在后头扶着。

俩儿子两儿媳妇,加上孙子孙女。

一家七口人,整整齐齐地走上台子。

老徐翻账本。

“老王头,您家七口人。”

“您和您俩儿子,满工分。每人一万。”

“您家俩儿媳妇,工分稍微少点儿。每人八千。”

“俩孙子孙女,福利分,每人两千。”

“您媳妇儿,福利分两千。”

“一共。”

老徐算盘打了一下。

“一共五万,八千。”

“轰隆!”

底下跟炸雷似的。

“五万八!”

“老王头家分了五万八!”

“天爷啊!五万八啊!”

“这够买下半个雪城了吧?!”

老王头当场就站不稳了。

“咣当”一下,差点儿坐地上。

俩儿子赶紧扶住。

“爹!您没事儿吧爹!”

老王头眼泪唰地下来了。

“没事儿。”

“爹没事儿。”

“爹高兴。”

老徐从木箱子里头拿出一沓一沓的钱。

整整摆了五十八沓。

老王头他俩儿子用麻袋装的。

是的,麻袋。

钱多得兜里揣不下了。

只能用麻袋。

老王头扛着半麻袋钱下台子。

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李云峰。

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李云峰。

最后实在憋不住,扑通一下跪了。

“书记!”

李云峰赶紧过去拉他。

“老王头!您这是干啥!”

“起来起来!”

老王头死活不起。

“书记,您让我跪一下。”

“我不是给您跪的。”

“我是给咱村的好日子跪的。”

“我是给我这辈子没白活跪的。”

李云峰把他硬拽起来。

“老王头,您回去吧。”

“今儿个高兴的事儿。”

“别整这些。”

老王头被儿子搀着,扛着麻袋走了。

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接着!”老徐继续念。

“毛驴子一家!”

毛驴子咧着大黄牙上去了。

他家四口人。

爹妈加他和他媳妇儿。

“你和你媳妇儿,满工分。每人一万。”

“你爹妈,福利分。每人两千。”

“一共两万四。”

毛驴子接过钱。

那大黄牙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哥!”

毛驴子冲着李云峰直乐。

“快下去!”

李云峰笑骂。

“别耽误后头的!”

“嘿嘿嘿嘿!”

毛驴子抱着钱下台子,跟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

“二愣子一家!”

“福娃一家!”

“铁蛋儿一家!”

一家一家地念。

一家一家地领。

每家少则一两万。

多则三四万。

多于六口的,五万往上。

老徐念了整整一上午。

念到嗓子冒烟。

毛驴子赶紧给他端水。

老徐喝一口接着念。

社员们排成长队。

一家一家地走过去。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跟开了花似的。

最有意思的是老教授们。

他们也来了。

站在场院最边上看热闹。

本来就是来看个稀奇。

毕竟他们刚来没多久,不好意思参与分钱。

可老徐念到一半,突然喊。

“沈砚秋老先生!”

“周正明老先生!”

“吴敬之老先生!”

“郑月华老师!”

“钱如山老先生!”

“五位老师,请上台!”

老教授们都愣住了。

沈砚秋老爷子拄着拐杖。

“老徐,我们也有?”

“有!必须有!”

老徐嗓门贼大。

“书记昨儿个特意交代了。”

“五位老师从来咱村开始算。”

“按最高标准,每人五千块。”

“家属也都按福利分算,每人两千。”

老教授们彻底懵了。

吴敬之嘴张得能塞下俩鸡蛋。

“这,这咋还有我们的?”

“我们没干活儿啊!”

李云峰走过来,亲自把他们扶上台子。

“怎么没干活儿?”

“您几位教书育人,那是大功劳。”

“咱村的知青能去考大学,就是您几位的功劳。”

“咱村以后的娃娃们能念书,更是您几位的功劳。”

“这钱您几位拿着,应该的。”

沈砚秋老爷子手抖得厉害。

“云峰啊。”

“老夫这辈子。”

“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

“这真是。”

老爷子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周正明扶了扶眼镜。

眼镜片后头,泪水无声地流。

吴敬之直接抹脸。

“嘿,咋还流眼泪了。”

“辣眼睛。”

郑月华抱着闺女郑小雅,眼圈儿红红的。

钱如山一家四口,齐刷刷地给李云峰鞠了一躬。

“书记,谢谢您。”

李云峰赶紧扶。

“别这样。”

“这是您几位应得的。”

老教授们一人一沓钱。

加上家属的福利分。

最后一人到手七八千。

钱如山一家四口,到手一万一。

一万一啊。

钱如山揣着这沓钱。

回头看了看李云峰。

眼神里头那股子情义,没法用话说。

他们刚来红旗生产队的时候,是啥状态?

扫厕所的,看大门的,扛麻袋的,住地下室的。

一年也挣不上一百块。

到了红旗生产队。

不光吃饱穿暖。

不光有屋有炕。

不光把家眷接回来。

现在还要分钱。

一分就是一万多。

钱如山媳妇儿抱着小儿子,坐在台子边上。

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不是悲伤。

是高兴。

老教授分完了。

老徐又翻了翻账本。

“同志们!”

“分钱的事儿,差不多就这样了。”

“等会儿没念到名字的,到大队部去领。”

“别担心,一家不落。”

底下一片应和。

老徐顿了顿。

“我再宣布一件事儿。”

“咱村今年分完红之后。”

“账上还有钱。”

“多少钱呢?”

老徐推了推眼镜。

“两百万。”

“轰!”

整个场院又炸了。

“两百万?!”

“咱村账上还有两百万?!”

“天爷啊!”

“这是啥概念啊?”

老徐摆摆手。

“静一静!”

“这两百万怎么花,书记昨儿晚上就跟我商量过了。”

“我念一念。”

“头一笔,五十万。”

“给咱村修路。”

“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从村南头到村北头。”

“全部铺成水泥路。”

“将来下雨天,再也不用踩泥了。”

“好!”

“书记英明!”

“第二笔,给老师们发工资。”

“五位老教授,每人每月一百块。”

“另外咱们还要请更多老师。”

“给咱村的娃娃们办学校。”

“好!”

“第三笔,扩建工厂。”

“罐头厂、香肠厂、养殖场、砖瓦厂,都得接着扩。”

“第四笔,水电站接着修。”

“开春就上冻土的功夫,地基必须打完。”

“第五笔,留着应急。”

“万一有个啥事儿,村里头随时有钱使。”

老徐念完。

底下社员们听得直点头。

“书记安排得明白!”

“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李云峰接过话头。

“老少爷们儿!”

“现在咱村有钱了。”

“家家户户兜里头都揣着大团结。”

“想买啥就买啥!”

“家里缺啥少啥,去供销社!”

“供销社没有的,跟我说一声。”

“一个电话,雪城那边给咱发货过来。”

“咱村的供销社,从今儿个开始。”

“敞开供应!”

底下又是一阵叫好。

“好!”

“这才是过日子!”

李云峰挥挥手。

“散了散了!”

“回家过日子去!”

“晚上别熬夜数钱啊!”

“哈哈哈哈!”

社员们笑成一片。

一家一家地往家走。

每家每户都揣着大把的钞票。

有的揣兜里。

有的塞怀里。

钱多的扛麻袋。

整个红旗生产队,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李云峰也往家走。

兜里头揣着那一万二。

走到自家院门口。

李淑芬正在院子里头喂鸡。

“当家的!回来啦?”

“回来啦。”

“分了多少?”

李云峰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那十二沓钱。

“啪。”

往桌上一拍。

李淑芬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多少钱啊?”

“一万二。”

“一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