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猫冬了!(1 / 1)

分钱的事儿一过。

红旗生产队进入了冬天。

第一场雪,下得稀稀拉拉的没多大。

可天是真冷下来了。

早上起来,水缸里头都结了一层薄冰。

哈口气,白雾腾腾的。

社员们家家户户都开始预备过冬。

囤白菜、储土豆、腌酸菜、晒咸鱼。

烟囱里头的青烟,从早到晚就没断过。

李云峰也得预备。

可他家不一样。

他家用的柴火,比别人家多得多。

他家屋子大。

正房五间。

东厢房三间。

西厢房三间。

外加一个大院子,一个大凉亭,一间大灶房。

屋子大炕也大。

烧一铺炕,就得一大堆柴火。

更别说还有灶台、暖气炉子。

整整十一间屋子,全得烧得热乎乎的。

这柴火的消耗量,那不是一般的吓人。

这事儿搁以前,根本不愁。

李云峰他爹,李大河老爷子。

早年在完达山木材厂上班。

那是公家的木材厂。

老爷子在木材厂干了几年。

每年冬天,从木材厂里头买点儿边角料、烧火柴。

便宜得跟白捡似的。

一车一车地往家拉。

够烧一冬天还有富余。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大河早就办了退休手续。

人现在远在新西兰,三万英亩的牧场上,喝着小酒儿溜达呢。

李云峰大哥李云冬,在鹰酱那边。

妹妹李云兰,跟着老爷子去了新西兰。

家里头就剩李云峰、李淑芬,外加最小的那个娃。

人少了。

可屋子还是那么大。

柴火还是那么费。

这天早上。

李云峰从炕上坐起来。

往外一看。

院子里头那堆柴火,已经只剩个底儿了。

“淑芬。”

“嗯?”

李淑芬正在灶房里头烧水。

“柴火不多了。”

“哎,可不嘛。”

李淑芬端着水壶出来。

“我昨儿个就想跟你念叨。”

“咱家这屋大,烧得费。”

“以前都是爹买回来的。”

“现在爹不在木材厂了。”

“咱总不能上供销社买柴火吧?”

李云峰乐了。

“供销社还卖柴火?”

“那倒是不卖。”

李淑芬扑哧一笑。

“我说着玩呢。”

“行了。”

李云峰把外套往身上一披。

“今儿个我进山去。”

“我?”

“你啥?”

“一个人?”

“一个人。”

李云峰嘿嘿一笑。

“砍点儿木头回来。”

“够咱烧一冬天的就行。”

李淑芬皱了皱眉。

“要不让毛驴子他们陪着?”

“不用。”

李云峰摆摆手。

“他们有他们的活儿。”

“我自个儿就行。”

“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

李云峰心里头清楚。

化神期了。

这点儿活儿,根本不算啥。

只不过这话不能跟媳妇儿说。

李淑芬叹口气。

“那你早去早回。”

“嗯。”

“路上小心点儿。”

“知道。”

“饿了就吃我给你揣的窝头。”

“嗯。”

“别砍太多,够用就行。”

“知道知道。”

“你呀。”

李淑芬白他一眼。

“嘴上答应得勤快。”

李云峰嘿嘿一笑,搂过媳妇儿在脸蛋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媳妇儿。”

“去去就回。”

李云峰穿上厚厚的棉袄。

戴上狗皮帽子。

脚上蹬着大头棉鞋。

腰里别了一把砍柴刀。

肩上扛着一根长麻绳。

兜里揣着李淑芬塞的两个白面窝头,外加一块咸菜疙瘩。

出了家门。

天上又开始飘雪花了。

不大。

零零星星地往下落。

落在棉袄上头,化成一颗一颗的小水珠。

李云峰深吸一口气。

这空气,那叫一个清冽。

吸到肚子里头,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迈开大步,往村东头走。

路过大队部的时候。

毛驴子正在门口扫雪。

“哥!您上哪儿去?”

“进山。”

“干啥去?”

“砍柴。”

“砍柴?”

毛驴子愣住了。

“哥,您要砍柴跟我说啊!我让人给您送家去!”

“不用。”

李云峰摆摆手。

“我自个儿去。”

“那咋行!”

毛驴子把扫帚一扔。

“我跟您一块儿去!”

“你给我老老实实扫雪。”

李云峰瞪他一眼。

“一会儿大队部的事儿你得盯着。”

“我自个儿散散心。”

“可。”

“没啥可的!”

李云峰大手一挥。

“走了!”

毛驴子站在门口,看着他哥的背影,挠了挠头。

“咱哥这。”

“咋还自个儿砍柴去了。”

旁边老徐路过:“毛驴子,啥事儿呢?”

“老徐,咱哥进山砍柴去了。”

“砍柴?”

老徐推了推眼镜。

“咱村这么多劳力,让书记自个儿砍柴?”

“他不让人跟着。”

“嗯。”

老徐想了想。

“书记估摸着是想自个儿散散心。”

“分钱完了,事儿也告一段落。”

“让他自个儿乐呵乐呵吧。”

“也是。”

李云峰出了村。

往完达山的方向走。

山脚下的那条小路,被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

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越往里走。

林子越密。

雪也越厚。

走了大约两里地。

李云峰回头看了看。

四下无人。

身形一晃。

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林子里头。

——化神期的速度。

到了完达山深处一片密林。

这片林子,他熟。

是上回他打野物的地方。

里头的树,又高又粗。

最关键的是,没人来。

李云峰从百草图空间里头,掏出了那把车轮斧。

这斧子上回砍建木砍废了一半。

不过架不住建木给的奖励多。

李云峰拿着乾坤袋里的灵石养了养。

车轮斧又回了七八成的威力。

砍柴这点儿小活儿,足够使了。

李云峰看准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抡起斧子。

“咔嚓!”

一斧子下去。

整棵树齐根断了。

“咣当!”

倒地。

李云峰啧了啧嘴。

“真不错。”

他又看准下一棵。

“咔嚓!”

“咣当!”

“咔嚓!”

“咣当!”

跟切豆腐似的。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

二十多棵碗口粗的大松树,齐刷刷地躺在地上。

李云峰把袖子一卷。

抄起斧子。

把那些松树的树枝、树梢都给劈下来。

留下光溜溜的树干。

然后再把树干截成一段一段的。

每段大约两米长。

整整齐齐地码在雪地上。

干完这些。

李云峰擦了擦汗。

其实他都没怎么使劲儿,根本没出汗。

但是装一装。

一会儿出山的时候,得让人觉着他是真累了。

不然没法解释。

他从兜里头掏出一个白面窝头。

啃了两口。

“嗯,媳妇儿做的窝头,就是香。”

啃完窝头。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干活儿了。”

这堆木头,少说也得有四五千斤。

按正常人,得套着马车,来回拉个三四趟,才能拉回家。

李云峰不一样。

他四下看了看。

确认没人。

把这些木头,全都往百草图空间里头一收。

“唰!”

一下子,雪地上空空荡荡的。

只剩下一堆树枝和雪。

李云峰拍了拍手。

“齐活儿!”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下。

距离村子还有大约一里地的地方。

他停下来。

四下望了望。

村子方向看不见人影。

他从百草图空间里头,把那些木头放出来一部分。

整整齐齐地码在路边。

剩下的还在空间里头存着。

放完。

李云峰从兜里掏出一根麻绳。

把外头这一捆木头,捆成两大捆。

一捆得有三百斤。

他咧嘴一笑。

化神期了,三百斤的木头,跟拎根葱似的。

可不能让村里人看出来。

他装模作样地,把麻绳往肩上一搭。

“嘿哟!”

故意喊一嗓子。

慢悠悠地拖着木头往村里头走。

走到村口。

正好让早起担水的王老二看见了。

“哎哟!”

“书记!您这是?”

“砍柴去了。”

李云峰故意喘着粗气。

“您一个人砍这么多?”

“嗯,凑合着够烧一冬天的。”

“您咋不喊我们一声啊!”王老二把水桶一放。

“我帮您拉回去!”

“不用不用。”

“咋不用!您忙活了一上午了!”

王老二说着就把扁担放下。

跑过去帮李云峰扛木头。

“您慢点儿走!”

“我替您扛!”

李云峰拗不过。

只好让他帮忙。

俩人一前一后,把木头往家里头拉。

刚到村中央。

二愣子又看见了。

“哥!”

二愣子撒丫子跑过来。

“您砍柴咋不喊我啊!”

“你忙你的。”

“我能有啥忙的!”

二愣子抢过李云峰肩上的麻绳。

“您歇着!我来!”

铁蛋儿、福娃也都看见了。

呼啦啦围上来。

“哥!”

“书记!”

“您歇着!我们来!”

四五个壮劳力,跟搬家似的。

把那两大捆木头扛起来就走。

李云峰拗不过。

只好跟在后头。

走到自家院子门口。

李淑芬正在门口张望。

一看见这阵势,眼睛瞪得溜圆。

“当家的!”

“你咋拉回来这么多?”

“够烧一冬天的。”

李云峰嘿嘿一笑。

从这天起,正式进入了猫冬模式。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起床喝小米粥。

然后院子里头溜达溜达,看看媳妇儿喂鸡。

中午吃顿热乎饭。

下午要么去大队部坐一坐。

听老徐汇报汇报情况。

要么去工地上看看。

水电站的地基已经赶在上冻前打完了。

剩下的活儿,得开春再干。

工厂的扩建也都收尾了。

只等明年开春投产。

晚上回家。

李淑芬给他烫一壶酒。

俩人在凉亭里头小酌。

或者炕头上聊聊天。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这天晚上。

李淑芬给他端来一壶热酒。

“当家的。”

“嗯?”

“知青们考完了吧?”

“早考完了。”

李云峰抿了一口酒。

“也该到放榜的时候了。”

“嗯。”

“你说,他们能考上几个?”

李云峰想了想。

“按沈老先生几位的水平。”

“按这帮知青复习的劲头。”

“满打满算二百三十六个人。”

“考上一百五,不在话下。”

“一百五?”

李淑芬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五个大学生?”

“嗯。”

李淑芬捂着嘴。

“整个龙国,今年能录多少大学生?”

“不知道。”

“咱村一个村,就出一百五十个?”

“那可不。”

李云峰咧嘴一笑。

“咱村今年要是真出一百五十个大学生。”

“整个龙国,都得轰动。”

“到时候日报上头一版头条。”

“红旗生产队,又得火一把。”

李淑芬看着她男人那张得意的脸。

哭笑不得。

“你呀。”

“你就吹吧。”

“到时候打不打脸。”

“打不了。”

李云峰把酒一饮而尽。

“咱沈老先生几位的水平,你当是闹着玩的?”

“燕京大学的,雪城工学院的,师范学院的。”

“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龙国顶尖的。”

“我就等着好消息。”

李云峰望着窗外头。

窗外头,鹅毛大雪下了起来。

一片一片,飘飘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