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议论(1 / 1)

第9章议论(第1/2页)

“阿翁,”她说,“你什么时候把清河郡的税收给我啊?”

刘姁笑得甜甜的挂在刘邦脖子上。

刘邦的脸抽了一下。

差点忘了,这崽子是从吕雉那婆娘肚子里出来的!

“老三呐老三……”捏了捏刘姁的脸蛋子,“你图穷匕见的也太快了吧?”

“阿翁在说什么?”刘姁满脸不解,“宝珠只是听皇兄们说,他们每年都有好多好多钱……”刘姁有些失落的低头:

“宝珠的小金库里只有阿母给的,想给阿翁备礼都没有钱……”

“你还有小金库啊?!!”刘邦架着刘姁的咯吱窝把她举了起来,“走,带阿翁看看去!”

刘姁:“我就知道……”

“阿翁~”刘姁露出了一张苦瓜脸。

刘邦将她放下,踢了踢她的屁股,懒洋洋地道:

“你先把武练好。”

“我练好了你就给?”

“练好了再说。”

刘姁感到一阵贫穷排山倒海地袭来。

“那我要伴读!像哥哥一样的伴读!”

刘姁换了扇窗。

“找你阿母要去!难不成让老子跑到臣子家里去给你挑小女娘吗?”刘邦吹胡子瞪眼道,“那像个什么样?”

刘邦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蹲在墙根底下的樊哙看着刘邦的背影,又看了看刘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晚上,刘姁正在灯下抄《论语》。

“以约失之者,鲜矣……”抄到第七遍的时候,吕雉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宝珠儿,喝汤。”

刘姁放下笔,接过碗。是鸡汤,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阿母,今天怎么想起来炖汤了?”

“你小姨夫说你这几天练武辛苦了,让你补补。”吕雉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喝,“他还说你很有天赋,比你阿姊强。”

“阿姊听了要伤心了,”刘姁喝了口汤,烫,但好喝。

“小姨夫还说别的了吗?”

“他还说……”吕雉顿了顿,“让你以后多吃肉才能长的壮,不然凭你再好的天资,身体跟不上都不行。”

刘姁低头喝汤,没说话。

“宝珠儿,”吕雉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喜欢读书习武吗?”

“喜欢啊,”刘姁随口回了一句。

“阿母是想说……”吕雉摸了摸刘姁头上的小发包,“宝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阿母,”刘姁放下碗,抬头看着吕雉,“学本事就是我想做的事,宝珠儿保护你。”

吕雉愣了一下。

“等宝珠长大。”刘姁说,“宝珠要做阿母的骄傲。”

刘姁的声音不高,但脸上的认真却不似作假,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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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希望阿母以后也可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吕雉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刘姁的头,“喝完汤早点睡。”吕雉站起来,“不然要长不高了。”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宝珠儿。”

“嗯?”

“有你,阿母真的很开心。”

刘姁端着碗,看着吕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汤,又看了看桌上抄到一半的《论语》,摸了摸心口……

她拿起笔,继续抄。

“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

——

留侯府的书房里,张良正对着一盏灯看刘姁抄的书。

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笔画明显是写错了又涂掉的。但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没有跳过任何一行。

张邳站在旁边,端着一盏茶,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父亲抬头。

“父亲,”张邳开口了,“高元的字……是不是太潦草了?”

“是潦草。”张良说。

“那您还看得这么认真?”

张良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把竹简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张邳想了想:“在背《孝经》。”

“背了多少?”

“背了前三章。”

“字呢?”

“……还在描红。”

张良放下茶杯,看着桌上那卷竹简。

“她四岁,能背《孝经》全篇,能每日写二百个大字。”张良的声音很平静,“字是潦草了点,但笔锋不弱,这不是四岁小孩该有的笔力。”

“那父亲觉得……”

“我觉得什么?”张良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她的先生,不是她的父亲。她的笔力从哪来,不关我的事。”

张邳闭嘴了。

张良又看了一眼那卷竹简,目光在最末一行停留了片刻。

那行字写着:“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不是《论语》里的,是刘姁自己加上的。

张良把竹简卷起来,放在书案最上面。

“明天起让她抄《孟子》。”他说。“以后你盯着她,三个月之内,要让她这手字能见人。”

“父亲,她才四岁——”

“马上五岁了。”

张邳叹了口气,端着茶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良一个人。

他拿起竹简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手字,别说见人,见鬼都有些拮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