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难开窍(1 / 1)

第166章难开窍(第1/2页)

“哕——!”

贺九扶着灶台,差点把苦胆都呕出来。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团微微发焦的汤饼,又抬头看向一旁满脸无辜的窦少君,诚恳得几乎咬牙切齿:

“这是你做出来的,还是你拉出来的?!”

“啪嗒……”

窦玄正往嘴边送的筷子直直落地。

他身后刘姁和吕采薇对视一眼,默默把碗筷放下,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一般。

“你自己都没尝一尝吗?!”

贺九只想把碗扣到窦少君头上。

可刚出锅的饭太烫手,她指尖被碗沿烙得一缩,到底没舍得拿自己的手撒气。

“这……这么难吃吗?”

窦少君不信,窦少君提起汤勺,窦少君喝汤,窦少君沉默……

那张俊秀的脸先是僵住,随后一点点皱起来,最后默默把汤勺放回锅里……

“唉……”因崴脚被特许歇一天的窦玄认命挽起衣袖,一瘸一拐上前,

“还是我来吧……”

“玄哥,要不我再试试?”窦少君越挫越勇。

“出去出去!”贺九擦着嘴角,张开双臂,像母鸡赶崽儿似的把两人往外轰,

“早说我来了,你非得逞能。去去去,让个瘸子给我造饭,我做不出这事儿……”

刘姁随手揣了张饼,转身就走。

吕采薇冲几人笑了笑:“不行我生个火、宰只羊还是可以的。”

“不用。”贺九大手一挥,指向窦玄,“把这瘸子帮忙拎出去就行。”

厨房里只剩一个一脸菜色的贺九,和一个不知身上哪里痒、扭扭捏捏的窦少君。

“九姐姐,你是世上第一个吃我做的饭的人……”

贺九白眼差点翻到天上:“恐怕也是唯一一个吧!!!”

窦少君重重点头,发尾小铃铛叮铃一响:“我以后一定努力精进厨艺,再做给九姐姐吃。”

贺九:“……”

她懒得接话,手上动作不停。

刷锅、添水、揉面、揪片,刀在案板上哒哒哒地落。

转头瞥见窦少君还杵在旁边,神情奇奇怪怪,她眉一挑:

“我记得我也没得罪你啊,咱俩关系不差吧?非得给我吃死?!”

窦少君一脸茫然,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

“自然不差!姐姐是我阿姊的恩人,自然就是我的恩人。我亲近姐姐都来不及,怎么会与姐姐生出龃龉?”

“你多大了?”贺九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也乐了,手里揪着面片,噗噗往沸水里丢,心想,

“窦玄的话确实不差,这老大身边儿的人就没有不好看的……”

“二十一,”窦少君笑得乖巧,发尾的小铃铛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轻响,

“早年家贫,我四五岁时被人劫掠贩卖,辗转至宜阳山中烧炭。后来阿姊和兄长长君费心寻亲数年,终于八岁时归家……”

“啊?”贺九切菜的手一顿,刀锋停在葱白上,她回头拍了拍窦少君的肩膀,手上沾的面粉在他肩头印了个白印,

“看不出你小时候还遭过这罪。”

她微微摇头,转身重新拿起刀,随口道,

“宜阳那地方早些年确实不太平。我第一次入行,就是跟着师傅去宜阳走镖。好家伙,一入宜阳地界儿,就碰到几个明目张胆抢孩子的。我那个暴脾气,冲上去就取了一个脑袋,事后师傅说我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我的工钱翻了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难开窍(第2/2页)

闻言,窦少君眉眼弯弯,“看来姐姐从小就仗义……”

贺九把切好的葱段拢进锅里,热油滋啦一声爆开:

“现在不如刚入行那会儿了。那会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手底下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哪还能像从前一样横冲直撞?”

锅灶上腾起白汽,饭香一点点压过先前的异味。贺九拿勺搅了搅汤,舀起一点尝了尝,眉头终于松开:

“对了,你这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咋能做出刚才那么一锅……呢?”

窦少君指尖抠着别在腰间的扇骨,一下一下的,他垂下眼:

“从前烧炭的时候,看管事的人就是那么做的。后来回家,阿姊阿兄看我似眼珠子一样,再没进过厨房的……”

“原来是这样啊。”看人家小郎君蔫蔫的,贺九怀疑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把话头一转,往锅里撒了把盐,盐粒簌簌落进汤里,

“你这也不小了,房令咋没给你说个亲啊?”

窦少君张了张嘴,眼尾轻轻压下,“我阿兄都还未成亲呢。这些年他一直跟着吕陵侯天南海北地跑,所以耽搁了。”

“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女郎君啊?”贺九笑问,勺子在锅沿轻轻一磕。

窦少君沉默。

灶膛里的柴噼啪一响,火光跳上他的侧脸,把他的睫羽照得根根分明。

“哦呦。”贺九虚点了点他,“看来是有的。怎么没跟房令说说,让她给你定个亲啊?你这等得住,人家女郎君不等了咋办?”

窦少君继续沉默。

他腰间的扇骨被他抠得发出极轻的“咔”声,发尾铃铛却纹丝不动。

唇角那点乖巧的笑意缓缓收敛。

“怎么还不说话了?”贺九尝了尝做好的饭,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外边喊道,

“老大,饭好了,别嚼那干饼子了!”

转头看向沉默的窦少君,她持续输出:“莫不是不好自己开口?要不我去帮你给房令说说?”

窦少君低垂的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他勾了勾唇角,抬头时,瞳仁里映着炽烈的灶火,

“好啊,有劳姐姐了。”

“哎呀。”贺九摆了摆手,锅里的汤饼翻着白浪,她拿勺背压了压,

“别跟我客气,我最喜欢做媒了!我手底下那几个都是我一手保媒拉纤,现在一个个的日子都过得老红火了……”

“快跟姐说说,你看上哪家女郎君了啊?”

窦少君却并不答。

他抬步走到贺九身后。灶火将贺九的衣裳烤的又干又热,锅里的汤饼咕嘟咕嘟地翻滚,白汽一层层漫上来。

贺九还没回头,先觉腕上一凉——窦少君的指尖先碰到她的腕骨,随后慢慢收拢,

“九姐姐。”

他的气音停了好一会儿,热热地拂过她耳后。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才又开了口,“该灭火了,我闻着焦味儿了……”

贺九低头一看,锅底果然又泛起一点焦黄,来不及细究刚刚窦少君的奇怪,她连忙蹲下,将烧的正旺的柴火埋进了草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