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洛阳城(1 / 1)

第203章洛阳城(第1/2页)

洛阳城外。

此时大魔导师秀哥儿还未出生,洛阳还不是东都,也没有满城的牡丹。

刘姁吐掉嘴里的荠草,看着远处的城墙,她伸了伸懒腰,心想:

“阿喜那崽子登基以后,我要带着妈妈来这儿住!!!”

白绥停在刘姁身后,轻声道:

“开阳门外,洛水南岸上的洛阳书院比之长安的崇文馆、燕京的燕京书院也不差什么,东家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这不得问问咱们樊大娘子吗?”刘姁耍着怪,一本正经地转头看向严几道,

“徒儿,为师听说那洛阳书院中美士良才不少,要不要去看看啊?”

严几道把嘴扭到一边,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轻叹道:

“师傅啊~~~我才与夫郎离绝,哪里有这样的心思,你这不是……哼……故意招我嘛!!!”

“武师快别管娘子,”离开长安,见不到萧无忌的吕采薇已经心情大好,催马走到刘姁身旁,狐眼轻动,

“她惯来是个口是心非的女郎君,听说洛阳书院旁有一食肆,曰东楼,囊尽天下美食,西至西域羌中,东至吴楚,北至五原朔方,南至闽越番禺,但凡天下有的吃食,没有它做不出的!”

“好啊好啊,”白绥笑着,转而看向严几道,“娘子快松松手,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吧!”

单秋荣跟着转头。

四个人八只眼睛全聚在了严几道身上。

严几道顿时感觉三月里的风也并不温暖,她张了张嘴,“你们不会真的让我一个人掏钱吧?!”

刘姁眨眼,“徒儿这是什么话?”她指了指自己,又在吕采薇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你总不能让自己的护卫和书童掏钱吧!”

其余三人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就是……”

严几道:“……”

“你们好贼啊,我说呢,怎么叫我来做樊娘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姁大笑而走,策马越过官道,只见两旁的芍药开得极盛,一丛一丛从篱笆里头探出来,粉的白的紫的,花瓣上还挂着清早的露水,风一吹就簌簌地抖。

策马于花海,严几道骑在马上,也顾不得什么东楼西楼的,眼睛都不够使了:

“老大,这洛阳城的芍药,比长安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土包子,”吕采薇在她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你现在是和离出游的樊家娘子,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我这不是头一回来洛阳嘛。”严几道嘟囔了一句,“再说了,村姑怎么了?!你们家都不用往上多数,就一代,那不就是乡野里出来的嘛!”

“哼……”吕采薇斜瞥了严几道一眼,“我家自太公时便颇有家资,迁居沛县后,太翁做寿,往来宾客贺礼不满千钱者只能坐在堂下,什么乡野?!”

“老大!!”严几道可算是抓着了吕采薇的小辫儿,转头对刘姁大喊,

“吕四骂你是乡巴佬出身!!!”

刘姁耸了耸肩,那很香了……

一行人笑骂着进了城门,街道比长安窄些,却热闹得很。

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挤作一团,路两边摊贩卖什么的都有,枣糕、胡饼、蜜饯、干果,还有几个胡商摆着琉璃珠子和香料。

刘姁走在最前头,竹笠下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她下了马,下巴指向开阳门的方向,

“走吧,咱们也去东楼吃一顿。”

开阳门外,洛水南岸,东楼静立。

三层高的楼,飞檐翘角,底下一圈朱漆柱子,二楼围栏上缠着新换的绛色绸带,风随风飘扬。

楼前停着十几辆马车牛车,还有驴、骡子,拴了一溜。

进进出出的食客挤在门口,伙计的吆喝声从里头传到外头来:

“三位里边请,楼上雅间还有一张案子——”

东楼往南千步,便是洛阳书院。

那书院灰墙青瓦,院中几棵老槐树探出墙头,枝繁叶茂,把大半个院子都遮在荫里。

隐约间,似能听见里头有人大声念书,抑扬顿挫,念到得意处还拔高了调门,惹得墙外几个挑担的贩夫回头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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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被摸得油光水滑,几个年轻士子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有的拿竹简,有的捧茶碗,还有一个趴在膝盖上打瞌睡,书滑到脚边也没有察觉。

刘姁的视力极佳,看着那几个士子,不由地便弯了眉眼。

东楼的伙计在门口迎来送往,这边刚送走一拨,那边又迎进来一拨,嘴上不停:

“张公子上回存的酒还有半坛,要不要给您取来?”

“李娘子,靠窗那张案子给您留着呢!!”

刘姁一行五人在门口站定。

严几道仰头看了看三层高的楼,又看了看书院门口那几个打瞌睡的士子,咂了咂舌:

“这东楼,怎看着比咱们长安的曲江楼还阔气。”

“阔气不阔气的另说,”吕采薇把马缰扔给迎上来的小厮,“樊娘子,咱们先填肚子呗。”

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生得干净利落,肩上搭着条白布巾,一打眼就看出谁是主事的,弯腰冲严几道笑道:

“这位娘子,楼下人多吵嚷,楼上第三层还空着一间雅间,靠窗,能瞧见洛水和书院,您几位可要上去坐?”

严几道轻轻颔首,“好啊!”

伙计在前头引路,一行人穿过底楼大堂,踩着木楼梯往上走,楼梯板厚实,踩上去咚咚响。

二楼已坐满了人,有商贾,有书生,有穿官袍的,也有短打的。

拐上三楼,人声顿远,只余底下隐隐的嗡嗡声。

伙计打开门,那雅间不大,一张方桌,六张凭几,窗子正对着洛水,水面上金光粼粼,岸边的芍药开成一片,从窗里看下去,花连金波,美景无限。

严几道一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把袖子一捋,冲伙计道:

“两壶茶,五碗汤饼,一碟腌菜,一碟肉。”

伙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飞快地活泛起来:

“娘子,东楼的汤饼有好几种——羊肉汤饼、鸡丝汤饼、鳜鱼汤饼,还有素的菌子汤饼。腌菜有家常的,也有加了茱萸的。肉有炙羊肉、酱牛肉、脯腊——”

“就最便宜的。”严几道挥了挥手。

伙计:“……”

“没了?!”白绥瞪眼。

“没了!”严几道回道。

伙计还在笑,但笑得有点勉强,又看向其余几人:“几位郎君……”

吕采薇轻哼一声,把缰绳往桌上一搁,“炙羊肉两盘,脯腊拼一盘,鳜鱼汤饼两碗,菌子汤饼一碗,羊肉汤饼两碗。腌菜,家常的和加茱萸的各一碟。再烫三壶酒,温五碗酪浆,再来一只羊腿!”

严几道“嗷”地一声叫起来:“狗东西!你点这么多!谁掏钱?!”

“当然是我掏!穷鬼!真不知道你的俸禄都花到哪里去了!”吕采薇眼皮都没抬。

严几道一噎,转头对刘姁道:“老大,你看她~~~”

刘姁正趴在窗边看洛水,闻言回过头来,笑得没心没肺:

“人家掏钱,人家点菜,天经地义。”

严几道不服气:“那我掏钱的时候也没见她给我个笑脸儿啊!”

“娘子什么时候掏过钱?”单秋荣冷不丁插了一句。

严几道:“之前在函谷关,我请你们吃蜜饯了啊!!”

“每人三颗梅子,”白绥笑眯眯地接话,“我们都记着呢……”

严几道气鼓鼓地扭过头去看洛水。

伙计低头忍着笑,飞快地记下菜单,退了出去。

不多时菜就上来了,先上的是茶和酪浆,然后是各色肉脯、腌菜,接着是热腾腾的汤饼,羊肉的、鳜鱼的、菌子的,摆了满满一桌。

炙羊肉还在滋滋冒油,脯腊有猪的、鹿的、鸡的,蘸着酱吃。

伙计上完菜,又给每人斟上酒,这才退到门外候着。

严几道嘴里说着“谁要吃这么多”,手上却比谁都快,先夹了一筷子炙羊肉,又捞了一碗鳜鱼汤饼,吃得呼噜呼噜响。

白绥在旁边看得直笑,单秋荣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那碗羊肉汤饼。

吕采薇斟了酒,慢慢抿着。

刘姁半倚在窗前,微风拂面,吹起她的碎发,低头,她嗷呜一声,撕咬起了她的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