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偏偏只有突然从关栖旸身边传送走的那句。
毫无预兆地成真了。
世界线设定自动更新设定,补全逻辑链。
10名任务者存在的痕迹,被一股温柔而强势的力量悄然抹去,所有与他们有接触的人,都被删除了相关记忆。
关栖旸站在镜子前,瞳孔中闪过海量数据。
一个个片段飞速回闪。
又在亮起的瞬间被按下了删除键。
所有关于沈闲鹊的记忆,开始逐层清除——
游轮上,星前月下的惊鸿一瞥;庄园内,挥舞着搞怪作乱的柳条;雪域神山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和泛红的鼻尖……还有无数深夜相拥而眠的体温。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他们在湖光星辉中接吻,他们并肩跪在祠堂前,身后是红梅覆雪,暗香疏影。
一段段记忆就此停滞,岁月停止向前,凝固成一张张定格的照片。
而那些明艳鲜活、镌刻进灵魂中的画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褪色。
破碎消散,湮灭成尘。
关栖旸脑子里传来一阵空洞的钝痛,像是又什么东西在被剥离、被肢解、被掏空,神经元之间的突触连接寸寸碎裂,大片大片的记忆区相继崩塌。
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却说不清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是一个人。
沈……沈……
耳边传来尖锐鸣爆声,关栖旸双手撑着水池,手臂青筋暴起虬结,对抗着世界意识的冲刷,拼尽全力捕捉尚留余温的记忆残片。
如火中取栗,痛如刀割。
可他必须抓住这股几乎能刺穿意识的痛感,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的锚点。
关栖旸咬破自己的舌尖,极力维持清醒。
两股对冲的剧痛中,他无端地想起一个无比平凡的画面。
明亮的、金色的阳光下,有人站在灶台前,用筷子往锅里戳了戳,一道水流‘噗’地滋了出来,那人呆呆地看着,手都忘了收回来,就那么在热水里冲着。
一丝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淌下。
关栖旸发出一声闷笑。
沈、闲、鹊。
我那会传送、会消失、会逃跑的小禁魔石,我口无遮拦、命中注定的老婆。
火中取栗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干了。
为什么明知道水烫,还是会把手伸进去呢?因为你这只呆鸟的爪子还在里面啊。
刹那间,死灰复燃。
与设定更新的极致对抗中,关栖旸拽住了零星的回忆碎片,一寸寸拼凑回原本的轮廓。
画面蔓延向神经元,相关神经网络重新篆刻信息,破碎的突触连接重新建立。
记忆在这一瞬逆向流转,巨大的信息流倒灌回意识海。
关栖旸倏然抬眸,黑沉瞳孔浮起一层血色寒霜。
光阴在他眼眸中定格、固化。
2026年8月9日0点01分,世界线设定完成更新。
关栖旸找回全部记忆,恢复听力。
永失所爱。
*
与此同时,穿书局。
沈闲鹊回到了自己的任务空间。
这相当于他在穿书局的宿舍,是一片单独的领域,与其他区域并不互通。
面积很小,还没有关栖旸家的厕所大。
沈闲鹊刚完成位面传送,脑袋还有些发晕。
他去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想关栖旸了。
浴室也相当逼仄,小到让人连洗澡的心情都没有。
沈闲鹊在任务空间转了一圈,无所事事地翻了翻系统手册,最后还是懒得看,随手扔到一边去了。
他枕着手臂,躺在窄窄地单人床上,一双长腿没地方放,委屈地架在铁架上。
沈闲鹊摘下颈边挂的黑宝石戒指,套在食指上玩,无意识地轻轻拨弄。
是某人送他的那个。
这次没提名字,不算是想了。
原则上,任务者不能从任务世界带东西回来,但174为了将功折罪,只能想办法把戒指一起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