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床幔放了下来,将承光帝牢牢遮住,同时起身往外走:“那你先别出去,我这里还有紫金镇痛散。”
承光帝跟着站起来,一把捉住他手腕,将人拽了回来:“打了人就跑?”
沈闲鹊说:“没跑,我去拿药。”
承光帝难得捉住沈闲鹊这么大一个短处,游刃有余地提出条件:“朕今夜要与你同宿。”
沈闲鹊把柄在人脸上,硬气不起来,点头应道:“行。”
承光帝展开双臂,示意沈闲鹊为他宽衣。
沈闲鹊又没伺候过人,哪儿懂这个,见承光帝忽然张开手,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犹豫了两秒,主动抱了上去。
承光帝:“……”
沈闲鹊不比承光帝矮太多,但是瘦,一把挺直的肩背韧如青竹,清清浅浅地抱过来,虚虚搂着人,落叶似的轻盈。
承光帝顿了顿,回抱住沈闲鹊,轻轻在他后背拍了拍:“朕本意是让你宽衣,但……”
沈闲鹊陡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承光帝,足尖略点腾身而起,从窗户飞出去。
跑了。
承光帝看向自己方才抱着沈闲鹊的手,不轻不重地捻了捻。
笑了。
沈闲鹊不敢让人进内殿,怕被人瞧见承光帝脸上的巴掌印,只得亲力亲为。
先是给皇帝脸上抹了点镇痛散,又用冷水浸湿手巾给他敷脸。
也不知对症不对症,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沈闲鹊本想去御医院拿点对症的,偏承光帝片刻都离不了人,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点心,一会儿写字,给沈闲鹊使唤得团团转。
沈闲鹊知道皇帝不是有意为难他。
他就是单纯事多,成日里前呼后拥的,早被人伺候惯了。
沈闲鹊深感林宝泉的工作难做。
就拿承光帝喝茶来说,一杯茶里放几个茶叶都有讲究,水温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要晾到‘刚好适口’。
刚好适口四个字是皇帝的原话。
当时,沈闲鹊已经泡毁了三杯茶,听见承光帝还在挑这挑那,忍着脾气才没被把茶杯摔地上。
最后实在把握不好水温,把茶杯从皇帝手边抢了回来。
“那你别喝了。”
沈闲鹊‘吨吨吨’把茶水一饮而尽,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撂,甩手道:“我看你就是不渴,等真渴的时候,自己的尿都好喝。”
承光帝:“你讲话怎么如此粗俗。”
沈闲鹊不耻下问道:“那陛下之见,该如何称呼您的龙尿才不粗俗?叫龙汤?”
承光帝刚倒了杯茶水自己喝,听见这话呛咳一声:“闭嘴吧。”
沈闲鹊道了声‘遵旨’。
他反身坐在桌前,悄悄摸了块枣泥酥,拿起本书作势翻看,实则用书挡着嘴偷偷吃。
自以为行事颇为隐蔽,点心渣都掉身上了也不知道。
承光帝摇了摇头。
沈闲鹊吃了两块点心,摸到第三块的时候被打了手背。
承光帝淡声道:“差不多得了,甜的吃太多易引发内热,令伤口红肿化脓。”
这是御医的原话,沈闲鹊无从反驳,只得忿忿收回手。
临近亥时,皇帝就寝的时间到了。
林宝泉在殿外小声提醒:“陛下,该安置了,可要传水沐浴?”
沈闲鹊隔空指了指承光帝的脸颊,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说:“不能泡澡,热胀冷缩。”
承光帝想了想,还是说:“传水。”
沈闲鹊面无表情,抱起手臂靠在墙边:“你不会想让我伺候你洗澡吧,我不干。”
“朕日日沐浴,今日不传水反而蹊跷,”承光帝将书卷成卷,敲了敲沈闲鹊脑袋:“真不知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内监将水抬进内殿,林宝泉还送来了承光帝的寝具。
承光帝在屏风后略作洗漱,换上干净的寝衣,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
沈闲鹊铺好床,抱着自己特制的丝绵枕头:“臣不敢与陛下同寝,只需一枕房梁便可安身。”
承光帝坐在床边,抬眼看他:“过来。”
沈闲鹊往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