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有误。钦此。”
青天白日的,院里却安静极了。甚至能听见宣旨太监喘着粗气的呼吸声。他头前在将军府跑了空趟子,这会儿虽然逮着了正主,却是跑了冤枉路又顶着这般暑热,多少有些个不满。
安顺没完全听懂,却觉出一股微妙气氛,扭头望向大将军。
萧汀却听懂了。
蒙学馆。
那是几岁小孩开蒙的地方。费适一个堂堂大将军,战功赫赫,皇帝却让他和几岁孩子一起上学。这不是准奏,这是折辱。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你一个武夫还想当文官?行啊,从认字开始。
但话说回来,别管这些有的没的,萧汀只要一想到费适要和那些站着不如他坐着高的小萝卜头一块儿上课,摇头晃脑背书,说不定还要挨夫子的板子……他简直乐不可支,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费适跪在地上接了旨,声音平平板板,听不出喜怒。
安顺悄没声息地供上茶酒钱,那珰头总算挤出个笑脸,转身走了。
费适单手托着圣旨站起来,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萧汀看着他,终于"噗"一声笑了出来。
"蒙学馆。"萧汀弯着月牙眼,“我好歹学的是小学算数,你呢?要去与四五岁稚童一道背三字经了。”
费适看了他一眼,“寺有三百六十四只碗,用尽不差争。三人共饭一碗,四人共羹一碗,问僧几人?”*
“………………”
"我不管,我偏要笑。"萧汀当没听见,叉着腰继续笑,“定远大将军,蒙学馆,哈哈哈哈哈……”
费适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
“回家。准备入学。”
“哈哈哈哈哈你等等我,我送你……”
“不等。”
“我偏要送!”
萧汀笑哈哈地追了上去,手中那几张写满加法算式的纸叫风刮得哗哗作响,他也不松手,就那般攥着,直追着费适的背影奔出了院门。
追到巷口,马车还停在原处。费适踩着脚凳上了车,萧汀不请自来跟着钻进去,笑意还没收干净,却见费适侧身撩开彻帘一角,朝外看了一眼。
萧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无非是街边趴活的闲汉多了两个。
费适放下帘子,车厢暗下来。
"方才笑够了?"他靠在车壁上勾着嘴角看他,“可劲儿笑吧。趁还笑得出来。”
萧汀攥着纸的手指蜷了蜷。
车轮辘辘碾过石板路。帘缝里一道细光落在费适侧脸上,照出半阖的眼,和眼底一点看不清的沉。
待马车出了巷口。茶摊边,一个闲汉站起身,遥遥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汀宝:爱妃等等我,我要送你去上学。
费:魔法吟唱(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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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古代数学题,不是我写哒,高考数学39分之学渣求放过。
第9章心折
萧汀这一趟撵路,直接跟回了大将军府,门房如今已是见怪不怪,行了礼,目送两人往前院而去。
费适领着他过了二门,直接入了正厅,厅里已经有人在等。
张氏穿着身靛蓝锦缎褙子,身形稍显富态,旁边鹅黄衫裙双螺髻的少女,是费适的小妹费莲。两人见了萧汀连忙行礼。
礼毕,张氏略有急切上前问:“头前有宣旨的公公来家,妾身同他讲,将军大约在九皇子府上,可寻到了?”
“嗯,已接了。”费适将捧着的圣旨递过去,“伯父回来,请他供奉到宗祠吧。”
这两人说着话,萧汀则偷偷打量着费莲。
这是他头一回见这位险些与自己议亲的姑娘。之前总觉得兄妹俩,眉眼间总该有些共通的影子,可现下来看,竟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费适五官英气,眉高鼻挺,线条利落,费莲则是个圆脸,眼睛圆,鼻子圆,下巴也圆,再加上那规矩乖巧的气质,简直就是粒任人搓圆搓扁的糯米丸子。和他想象中骑大马的将门虎女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回头,张氏小心捧着圣旨沉吟片刻,大约有心展开细看,碍着萧汀这位皇子在场又多有不便,欲言又止地将话咽了回去,只一叠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