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下人上茶。

待她回内室暂且搁好圣旨再出来,费适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一口,开口道:“伯母,我已辞去军职了。”

张氏瞠目结舌,“你怎敢……”

“皇上已恩准,我打算从文,走科举的路。”费适放下手里茶盏。

厅内安静了几息。费莲抬头看了哥哥一眼,余光扫过毫无异色的九皇子,飞快地低下了头,手指攥紧了袖口。

张氏从震惊中回神,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已经……恩准了?”

费适道:“嗯。此事并非突然,我已考虑许久。伯母不用忧心,我心里有数。”

张氏做了这么些年费家宗妇,早练出一副沉稳性子,此刻即便再震惊也没敢埋怨,只颔首道:“那……就听将军的。”

费莲始终没说话,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好歹松开了些。

萧汀坐在客位瞧完了这一幕,没插嘴。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知晓别人家事容不得他随意置喙。交代完这桩大事,费适便领着他往书房去了。

费莲目送二人背影离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那位殿下果如传言,生得好一副神仙之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极是可亲。就是一点也不像个皇子,坐没坐相,倒像邻家哪个成天强墙掏鸟蛋的傻小子。

兄长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荒唐。可偏偏两人站在一起时,又莫名地……合拍。

难道她当真要有个男嫂子了么?以后逢年过节怎么行礼?叫什么?嫂兄?哥嫂?

费莲的耳朵烧得快要滴血,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烫得舌尖发麻。

书房和萧汀头次来时变化不大,只窗边多了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把拆了一半的弩机,零件分门别类摆着,旁边还搁着几个打磨的小工具。

萧汀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弩机,又翻了翻案上的书,末了往窗边躺椅上一靠,翘起腿来:“诶,降虎兄,你家妹妹同我想象中全然不同,与你也半点不像。”

“哪里不像?”

“哪儿都不像吧,长相、性子……你站着像一颗松,她搁那儿像……一根葱。”萧汀补多一句,“一根极乖的葱。”

费适没忍住笑了一声,“费适的父母去世的早,他上战场的时候费莲还不到十岁,张氏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姑娘,规矩大,又因自己不得生养,便将费莲当亲闺女教养。养成这般模样也不稀奇,横竖同她大哥也不怎么亲近。”

萧汀虽然早知费适是另一世界的来客,但听他这么描述自己的身世和家人,多少还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歪头想了想,“之前你说这是个话本子,我倒没想那么细,就你现在这身体这模样,究竟是书里人的,还是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费适应得笃定。

“……当真吗?那旁人看不出你和原来那个差别很大?又或者,你其实本就是费适,同我一样的书中人,不过做了一场神仙梦,自以为在穿书罢了。”萧汀突发奇想。

费适正在准备要带到蒙学馆的笔墨纸砚,闻言朝萧汀投去一眼,心道这小笨蛋的想象力倒是不错,“自然确定。”

“哦,是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萧汀说着话,从椅子上蹦起来,贴近费适转着圈地瞅。

头脸身手……看不出跟常人有什么不同的。最多最多也就是好看了一点而已。难道……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

萧汀上手扒着人的胳膊,从脖颈处往下琢磨,越凑越近。原本放任自流的费适伸出两根指头,怼着他的脑门把他推开了些。

“干嘛,都是兄弟,不能给我看看吗?在哪儿在哪儿,啥样的?”萧汀不满。

费适手上一使劲儿,把人彻底推远,哼笑一声没接茬。

身穿这件事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从北境军营里睁眼的时候,他全身甲胄长发及腰,可满背刺青还在,身体确实是他自己的身体,从手下将士到身边小厮,没有一个人察觉大将军已整个换了皮囊。

实在想不通逻辑他也就懒得想了,都能穿书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目的未遂的萧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