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鼓坐回躺椅,隔了会儿又问,“那你在原来世界是什么样的,就……穿来之前。你家什么样?你父母什么样?可有兄弟姐妹?”
费适扭头看去,萧汀的眼底没有试探,只是纯纯的好奇。
他默了默,继而轻描淡写,“就很寻常的三口之家,没有兄弟姐妹。我爹很寻常,我也很寻常,读过一些书,拿过两个博士头衔,然后早九晚五地上值,一年到头也就挣上几百万的窝囊费,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哇,博士诶,而且两个,听上去就极厉害。”萧汀在躺椅上坐着,甩着腿仰着头问,“我只知道茶博士,武博士,你是哪两种?”
“学历史的,若不然,到了这儿还真有些不习惯。”
“那你原来的家……你不想回去吗?”
“不想。”费适几乎没有考虑,断然道。
这语气太坚决了,不像是被迫来的,倒像是逃来的。什么样的人会庆幸离开自己的家?那个世界到底怎么他了?萧汀没敢继续往下问,逼着人自揭其短不是兄弟所为。他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去蒙学馆不光得有文房四宝,还得自备启蒙教材,三百千千得有,给夫子的束脩也要备,另外,还得有个书箱吧,背去装书的……”
说到这,萧汀来了兴致,当即拍了胸脯,“旁的不说,书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打个最好看的,保证大晟朝找不出第二个。”
费适对他的木工手艺倒是很信任,笑着点点头。
萧汀兴致勃勃离去后片刻,一个劲装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里,“主子,收到回报了。淮州那边确实有这么个人,形貌都对得上,但扑了空没抓着。属下正安排人沿官道追踪,往南面去的可能性最大。”
费适停下笔,品了品自己那手毛笔字。以前不觉得,如今才发现字里行间尽是些匠气,也是,书法班练出来的,哪能和古人吃饭的本事相比?
他继续提笔写完最后一字,才缓缓吩咐道:“追是要追,但不急。先查一查九皇子府附近多出来的那几条眼线,具体都是哪条道上的。”
暗卫微怔,“属下只查过将军府周围的……”
"一并查。"费适搁下笔,“查清楚了再报。其余的,依计而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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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萧汀就拎着一个大书箱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书箱是柏木的,打磨得光滑如镜,边角做了一点圆弧处理,看着干净利落。最妙的是翻盖内侧,萧汀偷偷加了两个小暗格,一个放笔墨,一个放零嘴。暗格的机关藏在合页旁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费适接过书箱装东西,很快就摸到了暗格,掏初里面装的小纸包抬头看了萧汀一眼。
“蜜饯?”
“读书费脑子,万一饿了怎么办。”萧汀笑嘻嘻。
就启蒙用的那么点书,能费什么脑子?感觉这家伙就是不怀好意。费适倒也没表露出来,脸上挂笑道了谢,将书箱背上。
蒙学馆在京城南坊的一条巷子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启蒙学堂。但因为今天有位特殊的新生报到,巷口竟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萧汀送费适到学馆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送孩子入学的家长,有穿绸缎的富商,有穿粗布的小吏,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的老翁。明着是送孩子,但说白了,他们是来看大将军的。
消息不知怎的就传遍了京城。定远大将军费适,弃武从文,奉旨入蒙学馆,从童生做起。这事儿说出去几乎没人敢信,但圣旨却假不了,蒙学馆的李夫子昨晚连夜把入学礼的流程又过了一遍,生怕出了差池。
费适站在蒙学馆门口,背着萧汀做的柏木书箱,完全无视他人的各色视线,面色如常。
萧汀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里看。
蒙学馆不大,正堂挂着至圣先师的画像,画像前摆着一张放着香炉和牌位的供桌。正堂两侧各有一间厢房,是日常上课的教室。院子里还有一棵老银杏树,树下放着几张矮桌和蒲团,许是天暖的时候露天上课用的。
入学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