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是身不敢不从。太子要人办事,谁敢不去?”
他顿了一下,“若将与之有来往者悉数问罪,只怕……”
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他未尽之意,这殿上不知还能剩下几个。
萧淇利落跪下,磕了一个头:“儿臣请父皇法外施恩,量情定罪。附从者感念天恩,疑惧者安心事主,朝廷不致大伤元气。”就此伏地不起。
皇帝沉默了许久。久到玉阶之下的众人汗湿重衣。
萧汀也跟着紧张了一下,万一父皇不同意,岂不是还要念名字念到晚上去了。
所幸刚想到这儿,皇帝就向内官挥了挥手:“老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必念了。”
内官合上册子退下,所有人的肩膀同时松了松,那口浊气泄得无声无息。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
“暂且收押候审。从者量情定罪。”
那几人瘫软在地上,有人当场痛哭出声,还有人朝萧淇的方向重重叩首。
萧淇还伏在地上。得了皇命才起身退回队列,面上如常,毫无自矜之色,端的是光风霁月。
萧汀心里又“哇”了一声,便是他这个笨蛋脑子也能看出这一遭三哥出尽了风头。
但他也无所谓,名册不念了那正好,也该散朝了。他已经开始盘算回府要吃什么。
萧淳却忽然咧嘴一笑,“三弟果然仁义。替人求情,父皇施恩。人心归你,天威归父皇。好一桩买卖。”
萧淇没接话,当做没听见,连看都没看太子一眼。皇帝却也没制止。
萧汀还当太子要继续辱骂出气,他却慢慢转回头,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落到队尾自己身上。
“昨夜东宫卫率满街搜杀皇弟。三弟十弟死战,六弟有幸避在深宫。唯独九弟……毫发无伤。”
这一瞬间,萧汀感觉满殿的视线尽数扎在了自己脸上。尤其三哥和老十,似乎此刻才发现他站在队尾。就连一直和他同款隐身人的六哥也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殿上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太子的声音还在继续,“真是万幸。一个无权无势连护卫都没几个的皇子,在满城兵祸之中,亦可全身而退。”
萧汀有些懵,太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若是要攀咬,直接拿出证据就是,他被费适护着好不容易活出性命,难道还有错?
可让萧汀更想不到的是,他还不知怎么应对,居然皇帝先替他答了。
“你九弟昨夜避祸于臣子府上,此事朕已知悉。”语气平淡,和往日提起萧汀时别无二致。
太子笑了一下,嘴角只弯了一瞬,然后低下了头。
“是。儿臣多嘴了。”
此后再无旁的波折,皇帝当朝宣召废太子位,萧淳暂羁押于宫内某处。散朝的时候,萧汀走在最后面。
他不想跟任何人走在一起,也不想跟任何人对视。但一路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蜘蛛丝一样,轻轻搭在他身上,一根又一根。
出了殿门,阳光直射而来,刺得他眼睛发疼,他忽然有些慌慌的,事关生死又不明其意,得赶紧找降虎兄把话问清楚。
-
定远将军府。
府中下人各司其职,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兵祸与此地丝毫无关。
费适换了身衣裳在桌边坐下,翻开一卷舆图。
约莫半盏茶功夫,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进来。”
推门的是个跛子。进门后反手合上门,站定了才沉声开口,“将军,安西侯派人递了句话。”
“什么?”
“原话是……这功太大,逆子断腿之仇一笔勾销尚不足补。改日请大将军饮酒赏花。”
费适没接话,手指在舆图上继续勾勒。
跛子退后一步,垂手站到门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由衷叹服。
抓了一个人,再一条消息递出去,太子反了,交好多年的将军府却毫发无损地摘了出来。继而不显山不露水,让安西侯抢了首功,平了周世子断腿的仇还叫他倒欠着。至于军职,无非在于帝心,只要圣心还在,什么时候想起复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他虽跟了将军没多久,这种一石二鸟的手段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