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猫腻。这二十个人,估计能有一多半是别人的眼线。
绕过影壁去了后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安顺破着嗓子在嚷嚷。
“那个地契不对!亩数对不上!还有这个,这庄子上的佃户数怎么少了二十户?人都哪去了?飞了?”
萧汀靠在门框上,见安顺坐在桌子后面,桌上堆满了账册和地契,像只守着财宝的恶狼。桌边站着几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被他训得抬不起头。
见到萧汀,安顺立马站起来挥挥手,让那几个管事先退了出去。转头一脸的笑,“殿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来看看我的大管家。"萧汀走进去,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账册,“父皇赏了这么多东西?”
"那可不。"安顺如数家珍,“赏了京城周边三个庄子,两千亩良田,八百户佃户。另有岁禄白银万两,绸缎五百匹。殿下,咱们发财了!”
萧汀看着那些数字,却没什么实感。
“这些都是要带走的吗?”
"一部分带走,大部分得变卖了换成银子。"安顺这阵子跟着费适耳濡目染,也学精了,“咱这一走,这辈子大约也不回来了,京城的庄子没人盯着只会越来越荒废,不如换了银子和硬通货。奴才正跟这几个管事算账呢,别想昧良心从咱这抠出什么油水来。”
萧汀点了点头,“你忙吧,我四处转转。”
他在府里转了一圈,最后去了自己的卧房。
推开门,味道不怎么新鲜。床榻上的凉席还是走之前铺的,一月连绵阴雨下来已经有了些霉味。桌上他惯常用的那个砚台已经干涸了。
这里空荡荡的像个壳子。
萧汀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日子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
既是中秋,也是封王庆典,更是给萧泓萧汀两位王爷践行的大日子。
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真正的家宴设在皇帝寝殿后的小偏殿里,人不多,却坐得萧汀有些心惊肉跳。
上首自然是皇帝,今日瞧着精神尚可,只是眼底的青色怎么也遮不住。
下首左侧坐着皇后于娆,右侧暂时空着,往下是萧淇和萧淌。再下来一溜的桌子,是淑妃和蜀王萧泓,还有另外几位嫔妃。萧泓身子似乎还没好,脸上带着点病态的潮红,偶尔还咳嗽两声。一点也不像个刚封了王位的。
萧淇一脸端方,和平日没什么差别,萧淌今日却穿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时不时拿眼角余光瞟向萧汀,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萧汀只当没看见,专注看桌面的菜肴。
"今日是中秋,又是老六老九封王的大喜日子,都别苦着脸。"皇帝端起酒杯,声音沙哑,“来,饮一杯。”
众人起身举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魏昭仪到……”
殿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于皇后眼皮都没抬,只是捏着手里的锦帕蹭蹭嘴角。萧淌立刻往门口看了一眼。
萧汀也跟着看过去。
珠帘轻晃,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女人走了进来。身段婀娜,步履轻盈,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净的玉簪。
她走到殿中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起吧。"皇帝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难得的温和,“坐,坐到朕身边来。”
魏昭仪谢了恩,起身走到皇帝右侧下首坐了。
萧汀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那眉眼,那鼻梁……不就是那晚在土地庙里,那个一身狼狈却眼神坚韧的女人吗?
魏洮。
她怎么会进宫?还成了昭仪?
而且……萧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时间。那晚遇见她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月。从无名无氏的富家女,一跃成为正四品的昭仪,这升迁速度,绑了火箭都没这么快。
魏昭仪的目光扫过殿内。经过萧汀时,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但转瞬即逝。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仿佛从未见过萧汀这个人。
萧汀自然也装作不认识。
一场家宴吃得各怀鬼胎。
萧淇大概是觉得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