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仅要这口气,还要这天下。只不过,什么事儿都要讲究个手段。你现在带着人去追,那是火中取栗。万一被你父皇知道了,不仅杀不了人,反而把你给搭进去,那母后以后靠谁去?”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萧淌不甘心地咬着牙。
“当然不。大道好走,白山关难过。”
“白山关……表舅金良俊?”
“是,他镇守多年,别说三百人的队伍,就是三千人,若是我想让他消失,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于娆松开儿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默了一会儿又道,“还有,这事儿不用告诉你三哥,淇儿他……哎,被那些蠢太傅教的,成日里端着个君子架子,殊不知这世道,你若不吃仍,迟早就被人吃掉。”
“三哥也不是不心疼母亲,只是如今立太子的当口,他多少得在父皇面前做做手足情深的样子。”
于娆见他为兄弟辩驳,愈发觉得小儿子尤其赤诚,正待说话,殿门外有匆匆脚步声,“娘娘。”
“进。”
一个掌事宫女走进来跪下,脸上带着十足的小意,“娘娘。皇上……今夜不过来了。李大珰刚传的话,说皇上与魏昭仪论棋正酣,便就在芷兰宫歇下,请娘娘早些安歇。”
“知道了。”
于娆的声音还算平静,只萧淌觉着她背影微僵,此事他不好置喙,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良久,他才听见母亲似乎在喃喃低语,“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
景和宫偏殿。
相比于凤仪宫的死寂,这里显得有些……嘈杂。
那是一种压抑又沉重的喘夕声,夹杂着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偏殿的内室里,没有点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怪诞。
萧泓趴在一个女子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动作凶狠得像是在发泄某种极致的怒火。汗水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脊背滑落,滴在那女子的肌肤上。
那女子是景和宫里的一等侍女,平日里也是有些体面的,此刻却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双眼翻白,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快要喘不过气。
萧泓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神狂乱而迷梨,脸上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殿下……殿下……”
那女子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闭嘴!”萧泓低吼一声,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平时装孙子够累了,今晚不想听人说话!”
于是她再没敢说话,片刻后,连气息都无。
就在这时,偏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冷风裹挟着怒气冲了进来。淑妃站在门口,发髻有些散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看着屋内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冲进去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那是我的侍女,宫里哪个女人不是皇帝的,你疯了不成?若被你父皇知道,我们要死多少次?!”
花瓶碎了一地,溅起的瓷片划破了萧泓的后背,渗出血珠。
他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子。也没遮掩,就这样赤条条地转过身,面对着暴怒的母亲。
此时的他,哪还有之前家宴上那个温顺怯懦、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
萧泓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母妃,您急什么?”
他捡起地上的外袍,慢条斯理地披在身上,语气轻慢,“父皇?他这会儿正忙着在芷兰宫快活,哪有空管我这儿死了个把侍女?”
“你……”淑妃气得胸口疼,“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个蜀王,那是多好的去处,天府之国,你要什么没有?为何非要作死?”
“蜀王?”
萧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逼近淑妃。因为常年装病,他的身量有些瘦削,但这股子爆发出的气势却逼得淑妃连连后退。
“听上去是个王,可根本就是流放吧!把我和老九一起赶出京城,他于家从此肆无忌惮?眼见那老东西快不行了,太子位又还没立,我这会儿要是乖乖去了藩国,那还有一点希望吗?一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