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了呼吸,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动。最开始的那声叫声太惨烈了,甚至都没来得及连贯成句,就被一种类似硬物碾压脆骨的声音打断。
那不是打斗,更像是单方面的……拆卸。
萧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费适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此刻正在做些什么。他不是会催眠么?怎么就需要亲自动手了?
灯上的火苗又跳了跳,安顺放下茶杯往外走,“我去后厨盯着给你们做些饭食。”
又过了约莫快一个时辰,桌上的饭菜已经微温了,费适走了进来。
他的外袍原挂在臂弯里,此刻搭在了椅背上,内里一件黑色的常服,手背骨节微红,残留的水渍在灯火下清晰可辨。
萧汀收回视线赶紧替他盛饭,又在菜碟里挑了几块费适爱吃的烧鹅盖在上面,推到他面前,再倒杯热茶搁在旁边。
“降虎兄,你又救我一命,我……”
“这辈子就得还。”费适笑着打断他,拿起筷子冲对面的条凳扬了扬下巴。
萧汀讪讪一笑,坐下来也拿起碗筷,盯着费适吃了几口,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一个问题在嗓子眼里滚了好几圈——那个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杀了吗?所以衣服沾了血,双手刚洗过?
但再一看费适那双在灯下显得格外漆黑的眸子,莫名又不太想知道结果,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个马贩……他说什么了?”
“别急,吃完饭再说。饿了吧?”说完,夹起一大筷萧汀爱吃的冬笋丝放他碗里。
一句话似乎就治好了萧汀的焦虑,他这才把饭菜开始往嘴里扒拉。
乡野驿站的后厨,做法虽粗鄙,但胜在食材实在新鲜,滋味倒是不错的。
等两人都吃了个七七八八,费适这才开口道,“几匹马都被动了手脚,想塞进我们的队伍里。有人出钱要你的命,但出钱的人是谁他不知道……这种收钱办事的杂碎,通常只知道自己这一环。”
萧汀想起自己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样子,有些后怕,“要是……要是刚才我没识破,一时心软买下来了……”
费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伸手重新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不是还有我么。”
晚饭结束得草草而安静。
夜幕降临,驿站里愈发冷清。费平在院子里守夜,费适和萧汀住在东厢的套房里。
萧汀原本是睡在里间的,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树影投社在窗纸上,张牙舞爪的。他猛地坐起来,抱起自己的枕头,赤着脚几步冲到了外间。
费适还没睡,正坐在桌边看着舆图。一身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突起的喉结和锁骨。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门口那个抱着枕头、一脸委屈又理直气壮的少年。
“怎么了?”费适挑眉。
“我害怕。我要跟你睡。”
费适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就在外间守着,有何可怕?你不是说……到了燕翎就无需再装吗?”
“这不还没到吗?”萧汀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爬上了床,把自己心爱的枕头放好,然后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费适,“降虎兄你快点来,我帮你先暖暖被窝。”
费适看着那只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小鹌鹑,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了舆图,吹熄了蜡烛。
“就来。”
黑暗中,床榻微微下陷。费适躺在了外侧,背对着萧汀。
萧汀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靠近一些,他身上依旧是那股让人安心的沉水香。
“降虎兄……你说,咱们到了燕翎之后,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
“你想过什么样的好日子?”
“我这一路想了好多。我虽不能直接做生意,但我可以搞研发啊……这个词还是你教我的。我把方子研究出来卖给当地的吃食铺子,蛋糕方子我手里已经有十来张了,到了燕翎我再琢磨几张咸口的,你不是说北境羊肉好吗?羊肉松烤饼你说有没有搞头?”萧汀问道。
费适:“可以试试。”
萧汀得了句肯定,劲头更足了,手指头绕着自己的头发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