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闭着眼睛,但“看”到的景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触目惊心。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城市光影地图,正在“生病”。那地图不是“图”,是“体”。是这座城市的身体,是那些光点和暗流构成的活着的、呼吸的、会生病的身体。它以前是亮的,是干净的,是健康的。那些光点在闪,那些暗流在动,那些被偷走的健康、双腿、气运在回归。它在好,在恢复,在往好的方向走。但现在它在生病,不是“病”,是“染”。被那些从李俊心里流出来的、没有被收走、没有被净化、没有被处理掉的毒染上了。
一层灰黑色的、如同霉菌斑点般的阴影,正以网络为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那阴影不是“影”,是“霉”。是长在墙上的霉,是长在食物上的霉,是长在伤口上的霉。它很小,很淡,很不起眼。但它在那里,在那些光点上面,在那些暗流中间,在那些被温雅的成功照亮的地方。它以网络为脉络,不是“网络”,是“网”。是那些社交媒体、那些新闻平台、那些评论区的网。它在那里爬,在那里传,在那里播。从一条评论到另一条评论,从一个账号到另一个账号,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它很快,快到陈默的视线都追不上。但它很隐蔽,隐蔽到那些被它感染的人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生病,不知道自己在被传染,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新的传染源。
它从一个光点,渗透到另一个光点,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暗斑,但转瞬间,就汇聚成了令人不安的灰雾。那些光点不是“点”,是“人”。是那些看到温雅成功的新闻、心里升起一丝“凭什么”的念头的人。他们不知道,不知道那丝念头不是他们的,是李俊的,是那些从魔盒里飞出来的毒。他们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人之常情的、一闪而过的不甘。他们不知道,那丝不甘是种子,是毒,是会让他们生病、会让他们变成新的传染源的东西。那暗斑不是“斑”,是“病”。是他们心里长出的病,是嫉妒的病,是恨的病,是不甘的病。它很小,很轻,很不起眼。但它在那里,在他们心里,在他们看到温雅的笑容时、觉得刺眼的那一刻,长出来了。它会长大,会变浓,会变成灰雾。那些灰雾不是“雾”,是“罩”。是罩在他们心上的罩,是罩在他们眼睛上的罩,是罩在他们灵魂上的罩。他们看不到美了,看不到好了,看不到那些值得被赞美、被欣赏、被学习的东西了。他们只看到比较,只看到评判,只看到否定。他们在雾里,出不来了。
这座城市的“精神生态”,正在被李俊死后留下的“情绪残渣”所污染。那生态不是“生”,是“心”。是这座城市的心,是那些光点和暗流构成的心,是会生病、会感染、会被污染的心。它以前是活的,是跳的,是会因为那些被偷走的健康、双腿、气运的回归而变得更健康、更强壮、更明亮的。现在它在被污染,不是“污染”,是“毒”。被李俊的嫉妒毒,被他的恨毒,被他的不甘毒。那些毒从他的心里流出来,流到赌局里,流到契约里,流到陈默以为已经处理掉、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处理的空里。它们没有死,没有灭,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换了形式,换了宿主,换了传播的方式。它们在污染这座城市的心。
那纯粹的嫉妒,如同最高效的病毒,找到了最完美的培养皿——互联网。那嫉妒不是“嫉”,是“毒”。是李俊的毒,是那个在画展上指着温雅骂她作弊、骂她是骗子、骂她只会投机取巧的疯子的毒。它很纯,很浓,很强。它没有被稀释,没有被净化,没有被处理。它只是从李俊的身体里被挤出来了,从他的手抖、他的线歪、他的惨叫里被挤出来了。它找到了互联网,不是“找”,是“认”。认出了它的同类,认出了那些和它一样嫉妒、一样恨、一样不甘的人。他们在网上,在那些评论区里,在那些社交媒体上。他们在等,等一个目标,等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等一个让他们觉得自己没那么失败的理由。它找到了他们,钻进了他们的心里,变成了他们的念头。他们在网上骂温雅,质疑她的作品,说她的成功是炒作。他们不知道,那不是他们的念头,是李俊的嫉妒。他们只是被感染了。
它寄生在温雅成功的荣光之上,将每一个看到新闻后心生哪怕一丝不甘的普通人,都变成了新的“宿主”和“传染源”。那荣光不是“光”,是“靶”。是那些嫉妒的、恨的、不甘的人的靶。他们射它,不是“射”,是“骂”。在评论区里骂,在社交媒体上骂,在心里骂。他们骂她,质疑她,否定她。他们以为他们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是在行使他们说话的权利,只是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射一个靶子,一个被那些毒竖起来的靶子。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帮那些毒传播,在帮它们找到新的宿主,在帮它们把这座城市的心染成灰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