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大哥帮忙买壶酒(1 / 1)

工部尚书陈子龙也在忙碌。他负责的是道路和桥梁的修缮,以及攻城器械的准备。

从北京到南京的官道,大部分已经修好,剩下的只有山东南部和江苏北部的几段。

陈子龙派了三千名工匠和两万民夫,日夜抢修,确保在明年二月之前全线贯通。

攻城器械方面,工部准备了大量的云梯、攻城锤、壕桥和渡船。

新军装备的轻型迫击炮和野战炮,也由工部下属的兵工厂生产。这批火炮轻便灵活,射程远,精度高,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还有一件事,”陈子龙对下属说,“南方的河流多,长江又宽又深。大军渡江需要大量的船只。”

“我已经让人从民间征调了一批大型商船和渔船,凑够了两百艘。”

“大人,两百艘够吗?”下属问。

“不够,但暂时只能凑这么多。”陈子龙叹了口气,

“等打下江北,再用南明的船只过江。他们沿江肯定有不少战船。”

崇祯二十一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北京城里张灯结彩,百姓们走出家门,赏花灯、猜灯谜、吃元宵,欢声笑语充满了每一条街道。

紫禁城里也挂满了灯笼,太监宫女们难得休息一晚,三三两两地在宫里散步。

但军营里却没有过节的气氛。

李定国穿着便服,带着两个亲兵,微服来到了京郊的自行车营。

自行车营是新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两万名士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强壮、机灵。

他们装备着最新式的栓动步枪,骑着墨绿色的自行车,是朱由检手中的王牌。

李定国这次来,是想亲眼看看自行车营的真实情况。

不通过汇报,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他去过很多军营,知道士兵们在长官面前是一套,在私下里是另一套。

只有在士兵们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他才能看到真实的一面。

“将军,咱们进去吗?”亲兵问道。

“走侧门,不要惊动守卫。”李定国说。

三人绕过营门,从一处偏僻的侧墙靠近。围墙是用夯土筑的,有一丈多高,但墙根处有几块松动的砖头,踩上去可以扒到墙头。

李定国正要翻墙,忽然看见墙头上探出一个人头。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圆脸,大眼睛,嘴角有一颗痣,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军服,没有戴帽子,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士兵探出头,看见了墙外的李定国三人,眼睛一亮:“嘿!那位大哥!”

李定国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认对方是在叫自己。

“你叫我?”

“对!就是你!”士兵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看,

“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李定国有些好奇:“什么忙?”

“帮我去买两瓶酒。”士兵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块碎银子,

“军中禁酒,我们出不去。你帮我买两瓶好酒,从墙头递给我。剩下的银子算你的跑腿费。”

李定国皱了皱眉:“军中禁酒?你知道违反军纪是什么后果吗?”

士兵撇了撇嘴:“我知道,打二十军棍,关三天禁闭。”

“可是大哥,明天就要出征了,我们这些当兵的,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就想喝口酒,壮壮胆,跟兄弟们道个别。”

李定国心里一软,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王小虎,自行车营第三营第五连的。”

士兵大大咧咧地说,“大哥,你到底帮不帮忙?不帮我就找别人了。”

李定国沉默了一下,说:“酒可以帮你买,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进去看看你们的营房。”

王小虎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李定国。

李定国穿着一身灰色棉袍,戴着毡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

他的两个亲兵也穿着便服,跟在后面。王小虎看不出什么破绽。

“行吧。”王小虎说,“你翻墙进来,别让人看见。营门有守卫,查得严,翻墙反而没人管。”

李定国笑了笑,踩着墙根的砖头,三下两下翻上了墙头。他的两个亲兵也跟着翻了进去。

王小虎带着李定国三人,猫着腰穿过一排营房,来到了第三营的驻地。

营房是一排砖瓦房,每间住八个人,床铺是上下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营房外面有一片空地,十几个士兵正围坐在一起,借着月光聊天。

“虎子,你回来了?酒呢?”一个粗嗓门的士兵问道。

王小虎挠了挠头:“这位大哥答应帮我买,但还没买呢。”

众人看向李定国,眼神里带着警惕。

李定国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亲兵:“去买几瓶好酒,再买些下酒菜。多买点,请弟兄们吃。”

亲兵接过银子,转身翻墙出去了。

士兵们见李定国这么大方,警惕心放下了不少。一个老兵搬来一个木箱子,请李定国坐下。

“大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老兵问道。

“做点小买卖。”李定国含糊地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征了?去哪儿?”

“南征!”一个年轻的士兵兴奋地说,“打南明!皇上御驾亲征,我们自行车营是先锋!”

“你们不怕吗?”李定国问。

“怕什么?”王小虎抢着说,“我们有自行车,有步枪,还有大炮。南明那些兵,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跟我们打?”

老兵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虎子,你别把打仗想得太简单。南明虽然腐败,但他们人多,地盘大。”

“我们十七万人打过去,他们怎么也有几十万军队。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是闹着玩的。”

王小虎不服气:“死就死!我这条命是朝廷给的,是皇上给的。三年前我还在讨饭,现在我有地有房有军饷,死了也值了。”

李定国看着王小虎,心里有些触动。这个年轻的士兵,跟他在辽东打仗时带过的那些兵一样,朴实、忠诚、不怕死。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