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灰白色眼睛彻底睁开。

光是瞳孔，就比陆铁沉整个人还要高。

不过瞳孔里没有正常生灵该有的神采，只有一层混浊的灰光。

视线落下时，陆铁沉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从内到外都被看了个干净。

新的信息浮现在众人眼前。

【Lv.25古神残颅·厄渊】

【特殊首领】

【状态：极度虚弱】

【说明：古神厄渊被封印的头颅残躯。四道分念回归，使其短暂恢复了部分意识与力量。】

北原牧歌盯着这古神的大脑袋看了两秒。

“二十五级。”

“还好，只比刚才那个高三级。”

长街听雨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他一眼。

“和古神沾点边的，就算是路边的狗X，我们也得谨慎点。”

忽然，一阵低沉的声音，钻进众人脑海。

“血肉……”

“火焰……”

“你们终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声音不大，却怎么也挡不住。

陆铁沉明明没有听见地宫里传出任何声响，那些话却不断在脑海中重复。

眼前的四座祭台开始轻微晃动。

地面像是在向一侧倾斜。

封印锁链也逐渐变成无数蠕动的黑影，沿着地面朝他爬来。

陆铁沉皱紧眉头。

不对。

地面没有动。

那只是他看到的幻觉。

【你受到古神低语影响。】

【侵蚀：1层。】

【每层侵蚀使感知与控制抗性降低。】

【侵蚀达到4层后，将短暂陷入失控状态。】

不只是他。

其他七人的头顶，也出现了同样的灰白标记。

风铃第一时间抬起法杖。

柔和的治疗光芒落在陆铁沉身上。

【净化成功。】

【侵蚀效果已经移除。】

另一边，春禾、明烛和白露也先后出手。

净化光芒一一亮起，众人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北原牧歌长长吐出一口气。

“难怪这个任务允许每个人带一个同伴。”

夜行客说道：“也多亏我们四个都带了牧师。”

“这次算是歪打正着。”

系统提示紧跟着出现。

【四城封印已经受到污染。】

【请四名首杀者前往对应祭台，重新净化封印。】

【净化期间，不得离开对应祭台十米范围。】

【封印净化进度：0/4。】

陆铁沉看向大夏城祭台。

原本平整的台面已经蒙上一层灰色物质，像某种干枯的血肉，正沿着祭台向四周缓慢生长。

“大夏城这边归我。”陆铁沉说道。

“我跟你。”风铃马上走了过来。

长街听雨和春禾前往大春城祭台。

夜行客带着明烛走向大秋城。

北原牧歌和白露则留在大冬城祭台附近。

四组人刚刚散开，深坑里的厄渊便转动起了眼睛。

庞大的灰白瞳孔先是扫过长街听雨，最后停在夜行客身上。

夜行客身体一僵。

下一刻，一束灰光从厄渊眼中射出。

“躲开！”陆铁沉急忙喊道。

不过夜行客反应本身就很快，立刻绕向祭台后方。

灰光并不是一闪而过，而是贴着地面缓慢移动。

咔嚓！

光芒扫过地砖，地面没有炸开，却迅速变得灰白。

夜行客虽然躲闪及时，还是被边缘擦到。

-391！

他的血条瞬间掉下去大半。

更麻烦的是，一枚灰白标记同时浮现在他头顶。

【残颅凝视。】

【侵蚀：2层。】

明烛赶紧把他拉到祭台后面，治疗和净化接连落下。

“祭台这儿能挡住！”她喊道。

灰白光线扫到大秋城祭台时，被祭台表面亮起的光幕挡住。

光幕剧烈晃动，却没有破裂。

陆铁沉立刻明白了。

“都去祭台附近。”

“别站在两个祭台中间。”

残颅凝视缓缓扫过半座地宫，最终又一次平静下来。

厄渊的眼睛重新变得混浊。

趁着这个机会，陆铁沉将手按在大夏城祭台上。

【是否开始净化大夏城封印？】

【确认。】

祭台表面的灰色物质随之起伏。

几团模糊影子从中挣扎着钻了出来。

它们有的披着岩甲，有的长着扭曲肢体，还有一只仅剩下一张布满尖齿的嘴。

【分念残影】

【等级：20】

【说明：残留在其中的分念力量，受到古神残颅召唤后重新凝聚。】

总共四只。

它们没有扑向陆铁沉，而是转身攻击祭台。

砰！

第一只残影撞在祭台边缘。

【大夏城封印稳定度：96%。】

陆铁沉当即拔出断岳。

“保护祭台。”

风铃抬起法杖，一层护盾落在陆铁沉身上。

陆铁沉冲向最近的残影。

断岳剑形态展开，剑锋直接斩进残影腰部。

-217！

残影的防御并不高。

可它根本不理会陆铁沉，依旧抬起双臂，准备继续攻击祭台。

第二剑从背后落下。

-229！

【炉火：2层。】

残影的身体被斩得向前一歪。

陆铁沉顺势抬腿，将它踹离祭台。

另外三只残影已经从两侧围上来。

风铃站在祭台后方，法杖顶端亮起微光。

一道短暂的圣光落在其中一只残影身上。

-61！

伤害不高。

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残影转身扑向风铃。

陆铁沉提前一步挡在中间，断岳切换成锤形态。

砰！

残影被锤面砸中胸口，整个身体向后飞出。

“你留点蓝吧，不差你这点输出。”陆铁沉说道。

风铃气得瞪了他一眼。

陆铁沉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六十多点也是伤害。

但牧师的蓝还是用在治疗上吧。

两人先后解决第一只残影。

残影崩散后，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一缕白光，被大夏城祭台吸收。

【大夏城封印净化进度：25%。】

“杀完四只应该就行了。”风铃说道。

其他三座祭台附近，也已经开始了战斗。

大春城祭台旁，长街听雨的火球接连炸开。

四只分念残影被他聚在一起，血条下降得最快。

春禾一边维持他的生命，一边注意两人身上的侵蚀层数。

没过多久，第一道提示出现。

【大春城封印净化完成。】

【古神残颅受到封印压制。】

【防御降低5%。】

一条连接大春城祭台的锁链骤然收紧。

厄渊庞大的头颅被拖得偏向一侧。

它第一次发出明显的怒吼。

“窃取火焰的虫子……”

古神低语再次出现。

【侵蚀：1层。】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强。

陆铁沉眼前甚至出现了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城墙倒塌。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烧焦的人影。

铁匠铺的招牌也掉在地上，被火焰一点点吞没。

那是大夏城。

又好像是现实里的陆家铁铺。

“陆大哥！”

风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净化光芒落下。

眼前的火焰瞬间消散。

陆铁沉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祭台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离开限定范围。

风铃伸手拽住他的手甲。

“别听那个声音，稳住心神。”

“嗯。”

陆铁沉重新看向剩下的残影。

没想到古神的低语还能让人看见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另外一边，夜行客已经解决大秋城祭台前的最后一只残影。

【大秋城封印净化完成。】

【古神残颅受到封印压制。】

【防御降低5%。】

第二条锁链收紧。

厄渊的头颅再次向下沉了一截。

北原牧歌那边稍微慢一些。

石牙身上已经挂了几处伤口，却依旧守在祭台正前方。

两只残影想要越过它，都被它用身体硬生生顶了回去。

北原牧歌的短刃不断落在残影背后。

白露站在石牙侧后方，一道道治疗维持着它的生命值。

“石牙，左边！”

灰背獾兽立刻转身。

宽厚前爪将残影按在地上。

北原牧歌补上最后一刀。

【大冬城封印净化完成。】

【古神残颅受到封印压制。】

【防御降低5%。】

只剩大夏城。

陆铁沉面前，也只剩最后一只残影。

它的体型比另外三只更大，身体表面覆盖着厚重岩壳，隐约能看出几分卡泽尔的轮廓。

这应该是黑岩领主分念残留下来的部分力量。

断岳连续斩在它身上。

-182！

-191！

伤害比之前低了一截。

残影不再攻击祭台，而是死死缠住陆铁沉，像是在拖延时间。

厄渊的眼睛也在这时重新亮起。

庞大的瞳孔转向大夏城祭台。

“它盯上我们了。”风铃说道。

灰白光芒开始凝聚。

陆铁沉看了一眼残影血量。

还剩不到四分之一。

退到祭台后面，当然能避开凝视。

可这只残影也会趁机继续攻击祭台。

“你躲好。”陆铁沉说道。

“那你呢？”

“把它打完。”

残颅凝视释放。

灰白光线贴着地面向大夏城祭台扫来。

陆铁沉没有后退。

断岳连续出剑。

第四剑。

【炉火：4层。】

残影一拳砸来。

陆铁沉侧身避开，剑锋顺着它手臂内侧切入。

第五剑。

【炉火已叠加至5层。】

凝视已经到了祭台边缘。

风铃躲到祭台后，急得抬起法杖。

“陆大哥！”

陆铁沉切换锤形态。

【铸击发动。】

锤面重重砸在残影胸口。

砰！

【炉火蓄势触发。】

-516！

黑岩残影轰然崩散。

白色光芒被祭台吸收。

陆铁沉没有停留，转身扑向祭台后方。

灰白凝视紧跟着扫过。

-173！

陆铁沉的腿甲被光芒擦到，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

他借着前冲的力量滚到祭台后面。

风铃的治疗立刻落下。

【大夏城封印净化完成。】

【四城封印已经恢复。】

【古神残颅受到完整封印压制。】

【防御降低20%。】

轰！

四座祭台同时升起光柱。

十几条贯穿古神残颅的锁链骤然绷紧。

厄渊刚刚抬起的头颅，再次被硬生生拖回深坑。

那只睁开的右眼也在锁链压制下缓缓闭合。

地宫中的古神低语随之消失。

八个人头顶的侵蚀标记全部散去。

北原牧歌靠在大冬城祭台旁，喘着气问道：“结束了？”

“没有。”长街听雨说道。

他看着深坑。

系统提示已经浮现。

【四城封印恢复。】

【古神残颅外层防护已经破碎。】

【第二阶段开启。】

深坑里传来金属崩裂的声音。

钉在厄渊左眼上的封印钉，一寸寸向外移动。

咔嚓！

数米长的封印钉从眼皮中飞出，重重插进地宫墙壁。

厄渊的左眼睁开。

这只眼睛没有灰白光芒。

瞳孔深处，只有一团沉静燃烧的火。

它没有看向长街听雨。

也没有看夜行客和北原牧歌。

那道目光越过半座地宫，最终落在陆铁沉身上。

陆铁沉手中的断岳轻轻震了一下。

铸火之戒也随之亮起。

古神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只有陆铁沉听见。

“你的身上……”

“有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