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十月中旬,前方传回战报。
大军在边境接敌,打了一场,胜了。
对方退回了城内,大军正在围城。
消息传回京城,街上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王启年在户部听到消息,在签押房里站了好一会儿,又坐下来继续算账。
林焱是在工部听到消息的,他放下手里的图纸,喝了一杯茶,又继续看图纸。
次年十月底,又一道战报送回。
城破了。
大军已经进城,小国首领带着残部退往更南的山里去了。
朝廷正在安排驻军事宜。
新帝看了战报,没多说什么,只批了四个字:“继续推进。”
十一月低,前方的消息隔几天传回来一次,偶尔是捷报,偶尔是伤亡数目。
各衙门都在盯着这些消息,谁也不敢松懈。
王启年这段时间一直在户部核算后续的粮草供应,一连好几天都到半夜才回去。
方运忙着拟定在占领区设官建城的计划,桌上的地图已经换了好几版。
这天傍晚,林焱从工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骑上马往回走,路过正阳门大街的时候,看见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正收摊。
他勒住马,买了一包烤红薯,揣在怀里,继续往回走。
回到驸马府,康儿正在廊下站着。
林焱下了马,把那包烤红薯递给他:“还热着。”
康儿接过来,打开油纸,拿了一个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爹。
两个人站在廊下,靠着柱子,慢慢吃着。
空气里有雪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
第一场捷报传回京城。
信使是半夜到的,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上格外响亮。
守城门的兵丁开了门,信使一路跑进宫,把战报递进了乾清宫。
新帝当晚没有睡,看了战报,在乾清宫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朝,高公公把战报念了一遍。
大军已经攻下了全部周边地区小国,朝廷的大军正在设立驻防,准备在各地建城设治。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武将那一列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兵部尚书陈大人第一个站出来:“恭喜皇上!咱们这仗打得利落!”
其他武将也接连出列,跪下磕头。
新帝坐在御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光:“这仗,是前线的将士们打下来的。朕只做了一件事——让他们有粮吃、有衣穿、有趁手的兵器用。”
朝堂上又是一阵磕头声。
散朝后,消息从宫里传出来,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酒肆里,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街头卖报的小贩嗓子都喊哑了:“大捷!大捷!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碎红铺了一地。
街上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驸马府里,周氏听到消息,在佛堂里多磕了几个头。
安宁正在廊下坐着,听来福把消息说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账本放下了。
林焱这天从工部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换了衣裳,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康儿从翰林院回来,看见他爹站在桂花树下,走过去站在旁边:“爹,听说打赢了。”
林焱说:“嗯。打下来了。”
父子俩站在树下,没再多说什么。
同时陈府那边,陈景然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关于战后驻防的公文。
知远进来送茶,放下茶碗说:“爹,听说那边已经平定了。”
陈景然抬起头:“该做的还在后头。打赢仗容易,站稳脚跟才是本事。”
知远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陈景然低头继续看公文,知远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而方运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负责战后安顿的筹划,每天在内阁待到很晚。
这天夜里,他回到家的时候,李欣月还在灯下看铺子里的账本。
方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欣月,你怎么还不睡?”
李欣月说:“我想等你回来。饭菜我让厨房放在灶上热着,你去屋里坐一会,我去安排人端上来。”
厨房端了饭菜过来,方运坐在屋里慢慢吃了。
李欣月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完,才回屋歇下。
王启年那边,户部这几天在核算军费开支和战后需要拨付的银子,王启年跟几个主事连着核了好几天账。
有一天晚上他回到家,家宝正坐在堂屋里看书。
王启年看见他还在灯下,说:“怎么还不睡?”
家宝抬起头:“爹,您回来了。我在看《通鉴》,看得忘了时辰。”
王启年走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书,点了点头:“别太晚。”转身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