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瞳孔漆黑得像不见底的潭。

好帅。

跟病床上的男孩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

一个精致易碎,一个冷硬如刀。

但气场好冷好冻。

她暗暗咽了咽口水,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司徒珩来到床边,垂眼看着床上的男孩。

额头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贴着块纱布,纱布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一片扇形的影,微微颤着,梦里睡得也不安稳。

他呼吸发沉,喉结滚了滚,俯身替男孩拢了拢湿透的衬衫领口。

“哥哥……”

声音很小,带着半梦半醒的迷糊。

白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桃花眼里全是雾蒙蒙的水汽,正仰着脸看他。

司徒珩的手指顿住了,眼底划过一丝痛楚。

前世的最后,这双眼睛半阖着,了无生气,只剩绝望。

可现在,清澈,干净,瞳仁里水润润的光,映出他的身影。

眼前的男孩有多美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或许老天爷让他重生,就是让他悔过,重新拥抱安安的机会。

“哥哥帮你换。”司徒珩神色纵容,低哑的嗓音哄着小朋友,“衣服诗了,会生病。”

白祈安抿了抿唇,桃花眼垂下去,睫毛扑闪扑闪地抖着,不敢看他。

小手慢慢松开了。

小时候,他玩水,哥哥也会这样耐心地给他换衣服,擦头发。

后来,长大了就没有了。

慢慢的,哥哥不来了。

打电话也不接。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乖乖在家里等。

可是很久很久,日历上的圈圈画了很多,哥哥也没有再出现。

白祈安知道,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傻子。

家里的佣人在奶奶没看到的地方会瞪他,有时候不小心摔了东西,他们会偷偷掐自己,很疼。

给他上课的老师会拿课本敲他的头,有时候说他听不懂的话,捏他的手,不让他告诉奶奶。

这些他不敢跟奶奶说,说了奶奶会难过。

阿珩哥哥不要他,也是因为他是傻子吧。

没有人会喜欢傻子,都是他的错。

白祈安鼻尖被堵住了,眼眶泛红,咬着嘴唇,把脸别过去。

司徒珩心里跟喂了苦水般,喉间苦涩,看着少年难过的侧脸,想说“对不起,一切都是哥哥的错”。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司徒珩替他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又用干毛巾裹住他。

男孩的身子骨纤细单薄,瘦得让人心疼。

很美。但太瘦了。

司徒珩的指尖顿住,视线落在他瘦削的肩上,心里一阵发紧。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白祈安坐在窗边,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全是水光,安安静静的。

安静温柔的气息中,他软声唤他“哥哥”,那样的软,那样的轻。

前世他日日把男孩放在心上,珍之重之,不愿松手。

司徒珩眸色沉了沉,呼吸都乱了一拍。

他强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加快手速,衣服换好。

两人都有些不平静。

司徒珩抓起自己的衣服,狼狈地哑声说道:“哥哥去换衣服。”

高大的身影急促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又停了。

几分钟后,司徒珩推门出来。

头发还带着潮气,换了一件干爽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他走到床边——

白祈安浑身都红透了。

干燥的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歪了,露出染了粉的锁骨窝。

柔顺的短发垂在额间,发尾还带着潮气,衬得那张小脸白里透粉。

司徒珩眸色沉了沉,刚才的平静又开始蠢蠢欲动,压下躁动的滚热,伸手把那截歪了的领口轻轻拉正。

指尖碰到男孩脖颈的皮肤,软的,烫的。

白祈安怔了怔,没躲,乖乖地任他摸着。

司徒珩见此,嘴角扬起,继续轻轻柔搓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