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这么慢下来了。

南法的夏天热得透亮,薰衣草田从脚下铺到天边,紫色的浪被风吹着翻过来又翻过去。

白祈安支了画架坐在田埂上,调色盘搁在膝盖上,眯着眼对着远处慢慢描。

司徒珩就坐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矮凳摆在橄榄树的荫凉里,手边搁着一壶晾凉了的桂花乌龙。

白祈安画一会后就回头看一眼。

哥哥就在那儿,垂着眼翻书,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

"哥哥。"白祈安喊。"你帮我看看这个紫色对不对?"

司徒珩把书合上,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田埂上的野花蹭过他的裤脚,他伸手在白祈安调色盘上捻了一指颜料,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一道,对着光看了看:"深了半度。"

白祈安凑过去看他手背上那道试色,挨得近,鼻尖擦过他的手腕,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的心房。

"那你再帮我调。"

“好。”

司徒珩眼含笑意,这么可爱的他,自己怎舍得拒绝?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田埂上,被正午的太阳压成短短一团,分不太清谁是谁。

在托斯卡纳的时候白祈安迷上了画葡萄园。

他在一个酒庄门口支了画架从下午画到黄昏,画布上是一整片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藤架。

司徒珩坐在酒庄的石墙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当地人送的葡萄酒,没怎么喝,光看着白祈安的背影出了神。

少年坐在逆光里,发尾被余晖烧成浅金色,握笔的姿势专注到近乎虔诚。

收工的时候白祈安跑过来,一屁股坐进他怀里抢他手里那杯酒喝了一口,被涩得皱了一下脸:"这个好难喝。"

"小孩子喝不惯。"司徒珩把酒杯拿回来放到一边,手指擦过他嘴角沾的一滴酒液。

"安安才不是小孩子。"白祈安抗义,但抗义到一半就吻的浑身发软了。

“唔......哥哥......”

“乖,换气。”

男人沙哑的声音夹着少年软糯的申银。

暮色从葡萄藤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赶在除夕那天早上回的京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刚亮透,机场里到处是大红色的灯笼和"福"字。

白祈安被司徒珩裹在大衣里往外走,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雾。

两个人先回了白奶奶那儿,白奶奶见他们眼睛一亮,笑眯眯的招呼:"回来了,奶奶等着呢。"

“奶奶!”

“奶奶。”

年夜饭热气腾腾地堆满了桌子。

吃完午饭陪白奶奶看了会儿电视,两个人才开彻回繁园。

秦知意和陈诚已经到了,何小妹和周曼也在,客厅沙发上堆了好几个抱枕,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

白祈安进门的时候秦知意正往自己手上贴亮片美甲贴,看见他扬了扬手:"安安!来让姐姐看看是不是又胖了!"

白祈安"嗷"了一声躲到司徒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秦姐姐你指甲好闪!"

"好看吧?过年了嘛。"

秦知意得意地展示了一下十根手指。

何小妹和周曼窝在沙发另一端。

两个人中间夹了一只肥嘟嘟的橘猫,是周曼上个月收养的,胖得像个球,正趴在何小妹腿上打呼噜。

白祈安玩心大起,跑过去蹲下来戳了戳猫肚子,橘猫"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爪子蜷在胸前,一副"随便摸"的姿态。

何小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安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那是因为大家宠的呀。"

白祈安笑眯眯地在地毯上坐下来,把猫抱到自己腿上。

橘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呼噜。

他低头揉着猫脑袋,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爱泡透了的软乎劲儿。

屋里的人闻言看过来,目光落在那个窝在地毯上抱着猫的少年身上,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