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恻恻的。

从前白家大房永远压在他们二房上头。

她父亲在白祈安父亲面前低头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跪着的换成了白祈安,她坐着。

多好。

多痛快。

少年跪在地上,该成手抓着冷水浸透的抹布,一寸一寸往前擦。

膝盖贴着地砖挪,很快就磨得火辣辣地疼。

手指泡在冷水里皱得发白,抹布粗糙的纤维蹭过掌心,磨出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太阳随着时间往下落。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了,白花花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晃得他眼睛发酸。

卫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冷冰冰的。

手背上磨破了好几处皮,渗着血丝,和着污水淌下来,他甩了甩手又继续擦。

挂钟敲了七下。

等终于拖完了最后一块地砖,白祈安瘫坐在楼梯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胸膛起伏地喘。

地面被擦得亮堂堂的,映着头顶的水晶灯。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望向沙发上玩手机的白薇薇。

眼里微弱的光,亮的小心翼翼。

'“擦完了?”

“嗯。”

白薇薇放下手机站起来,高跟鞋踩在没干透的地面上,嗒、嗒、嗒。

来走到他面前停住,目光扫了一圈地面,鞋尖点了点旁边的地砖,上面是刚擦完留下的水痕。

"这就叫拖干净了?"

她脸上笑吟吟的,眼底的恶毒幽幽地渗出来,冷的人发颤。

"白祈安,你是不是觉得装傻,全天下的人都得惯着你?"

白祈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没、没有……安安擦了好久……"

尾音细碎地散在空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

他真的没有偷懒。

一直弯着腰,一直来来回回地拖,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没停过。

"擦了好久又怎么样?脏了就是脏了。"白薇薇一脸可惜的摊手:"原本我吩咐厨房备了晚饭。可你连最简单的家务都做不好,那就都别吃了。”

白祈安浑身一抖。

他太饿了,胃里绞着疼,本能地伸出手去抓白薇薇的裙摆。

那只磨破了皮的手,指头泡得发白起皱,颤巍巍地伸过去。

还没碰到,白薇薇就退了一步,接着鞋底落下来,踩在他摊开的手指上。

"啊!"他疼得叫出声。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白薇薇脸上的笑倏地冷了,鞋跟狠狠碾下去,还转了半圈,看他痛苦得蜷起来,嘴角勾了勾,俯下身贴着他耳廓。

"白祈安,你知道你为什么活着吗?你是一条罪人的狗。阿珩留着你,不过是想看白家的孽种在他脚底下摇尾乞怜。”

“你以为他真的心疼你?他要是真在乎你,昨晚怎么会把你往死里折腾,第二天转头就走?等他玩腻了,你连死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的字语都化成一柄钝刀,狠狠凿进白祈安懵懂脆弱的心脏,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他想说哥哥不是那样的,哥哥会给他买草莓糖,会摸他的头,会在做噩梦的时候抱着他。

可他又想起,他们说爹地害死了哥哥的妈妈,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是他欠哥哥的。

所以哥哥对他好,他受着。哥哥对他坏,他也受着。

白薇薇直起身,冷冷扫了一眼缩在墙角垂首不语的佣人们。

“都听好了,谁要是敢私底下给他一口水、一粒米,明天就直接从司徒家卷铺盖滚蛋!”

众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走了。

大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飘散着从厨房传来的炖汤香气。

那是佣人们为白薇薇准备的高档晚餐,浓郁的肉香在空旷的大厅里弥漫,勾得白祈安瘪瘪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阵抗义的肠鸣。

好饿。

真的好饿……

早上那两口粥早就消化干净了,胃里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