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哥哥牵着他的手去巷口买糖,路上他走累了,哥哥就蹲下来背他,背了一路,也没嫌他重。

那时候他觉得,哥哥的背是全世界最稳的地方。

后来哥哥走了,他就再也没被人背过。

现在哥哥说带他去公司,他其实高兴得心口发烫,只是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哥哥嫌他烦。

他偷偷把被子往身下压了压,压住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又抬眼看了看司徒珩。

哥哥正低头替他找药,侧脸冷硬,动作却很轻。

白祈安忽然就安心了。

原来哥哥还在。

原来他还可以被哥哥带着,一起去别的地方。

他仰起小脸望着司徒珩,桃花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羞,但底下又浮起另一层亮亮的东西。

“……好。”

第211章不行,哥哥不要凶。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别墅铁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后座宽敞,挡板升着,隔出一片封闭的空间。

白祈安靠在车窗边,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外面街景飞速倒退,行人匆匆,路边早点摊冒着热气,这些鲜活的东西,对他来说都陌生得像上辈子的事。

秋阳透过车窗落进来,照在他微扬的眉梢和细软的发丝上,整个人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司徒珩侧头。

男孩小脸安安静静的,眼睛却亮着,像好久没晒过太阳的人突然站在了阳光底下。

他搭在膝头的手指收起。

从前也是这样。

白家还没倒的时候,每到周末他忙完,就带白祈安出去。

小朋友爱吃甜,哪家店出了新品都要去尝,坐在粉色蕾丝堆里吃得满嘴奶油,抬头冲他笑,喊“珩哥哥最好”。

但也会耍赖,走两步就要牵他的手,不牵就站在原地不动,仰着脸等他回来。

玩累了,就抱着他的大腿不肯走,要抱抱。

那时候的白祈安肆无忌惮。

现在同样的车窗,人还是那个人,脸上的笑不是当初那个笑了。

白祈安看得再认真,眼底也带着一层小心,像是随时准备把目光收回来,怕被责备。

司徒珩喉咙莫名发干。

他伸手轻轻扶住白祈安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唔……”

白祈安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带了过来,靠在他身边。

他吓得手忙脚乱,完好的左手撑在司徒珩肩上,惊惶地抬起眼。

“哥、哥哥……”

司徒珩没给他退的机会,伸手把他拢进怀里,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白祈安浑身绷紧。

这一下比昨晚还急,带着一股他说不清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

后座本来就窄,他无处可躲,被男人拢在怀里,仰着脖子承受,细瘦的手指揪着司徒珩的西装领子,攥出一团褶皱。

“唔……唔嗯……”

他眼圈慢慢红了,睫毛诗了,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司徒珩尝到那点湿意,动作顿了一下。

怀里的人软成了一滩水。

白祈安软绵绵的,委屈的小声抽噎着,任由眼泪砸在司徒珩的领带上。

哥哥又碰得好用力。

司徒珩放缓了力道,从急变成了安抚。

他松开白祈安,在耳侧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埋进他的肩窝里,大口喘着气。

掌心顺着衬衫下摆探进去,贴上少年肩侧那处,不轻不重地扶着。

“别哭了。”

白祈安把脸埋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司徒珩闭了闭眼,手掌抚过他单薄的肩,嗓音还哑着:“乖一点……周末带你出去玩。”

哭声一下子停了。

白祈安撑起身子,通红的眼眶里还悬着半颗泪,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男人。

出去玩?

去游乐场,海边,还是有很多蛋糕的漂亮小店。

现在这两个字从司徒珩嘴里说出来,像梦一样,可又像一根细线,一下子勒住了他的心口。

少年眼底的水光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