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发的毛巾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定定地看着那只深蓝色的长条礼盒。

上面那个弯弯扭扭的蝴蝶结,每一道褶皱都透着送礼人的用心和期待。

原来,这就是小家伙今天一整天的秘密。

不跟他去公司,是为了给他惊喜。

把一颗心掏初来,热乎乎地捧到你面前,还生怕你嫌弃的小笨蛋。

白祈安攥着盒子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心头的紧张渐渐被一股酸涩的委屈淹没。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不喜欢?

也对,哥哥什么都有,自己挑的这个,他怎么会看得上。

少年漂亮的桃花眼迅速漫上一层水雾,睫毛颤动,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哥哥……你要是不喜欢……安安,安安可以拿去退掉的……”

话音未落。

“不许。”

司徒珩大步上前,一把揽过白祈安纤细的腰肢,几乎是将人和礼盒一起,重重地揉进了自己怀里。

“安安。”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白祈安的耳廓上,哑声温柔地哄着,“告诉哥哥,这是什么?”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白祈安看不懂的情绪,目光烫得吓人。

“是……是礼物。”

白祈安被他此刻的神色,怔住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乖乖回答。

“安安送给哥哥的礼物。”

“送给谁的?”

“哥哥的。”

“谁送的?”

“安安……”

一问一答,像某种庄重的仪式。

司徒珩听的眼眶发烫。

他松开少年,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被少年捂得温热的礼盒。

白祈安见哥哥收了,愣了一下,湿漉漉的桃花眼随即又亮了起来。

“哥哥,你看看……喜不喜欢。”软软的尾音带着几分期待。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司徒珩深吸一口气,轻轻解开那个可爱的蝴蝶结。

盒盖掀开。

 深灰色绒布的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条真丝领带。

光泽内敛,质感沉稳。

司徒珩视线在那沉稳大气的暗纹上寸寸扫过,最终,定格在某一处。

在那交织的纹理中,藏着小得几乎要和底色融为一体的猫爪印。

若隐若现,带着一种狡黠的顽皮。

他凸起喉滚动,怔怔地看着那只小猫爪。

“我……我比赛的奖金,全部都在这里了。”

白祈安在旁边小声坦白,两根手指紧张地绞着睡衣的衣角。

“一共,九千九百九十块。”

“导购说,这个设计,很特别。”

“我也觉得好看。”

少年鼓起勇气,抬起那双水洗过的桃花眼,直直望进司徒珩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小猫爪。”

“猫爪,像安安。”

“哥哥戴着它,就像把安安带在身边了。”

“哥哥……你喜欢吗?”

乖软的少年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司徒珩眼眶发热。

酸、软、疼、胀,种种情绪混杂着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颗心脏撕裂。

司徒珩咬紧后槽牙,才没让声音抖出来。

“喜欢,哥哥很喜欢。”

九千九百九十块。

在他动辄以亿为单位的商业帝国里,这笔钱甚至不够买他腕表上的一颗螺丝。

但这九千九百九十块,是安安用画笔一笔一划,辛辛苦苦赢回来的第一份荣耀。

小家伙没买自己最喜欢的昂贵颜料,没去吃心心念念了很久的草莓蛋糕。

没给自己添置任何一件东西。

他的少年,毫无保留地,笨拙地爱着自己。

他把人生的第一份荣光,换成了这条领带,换成了这句“把安安带在身边”。

白祈安听到哥哥那句喜欢,小脸骤然亮起。

司徒珩看着他明艳的模样,心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给我系上。”

他把领带从盒中取出,盒子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