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衡市唯一!(1 / 1)

第124章衡市唯一!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着。

两盏圆形的灯盘从天花板垂下来。

银色的灯壳反射着冷白的光。

手术台上铺着三层无菌布单。深绿色的布单铺得很平整。

布单中央开着一个长方形的窗口。窗口里露出患者左小腿的皮肤。

棕黄色的碘伏痕迹从窗口向四周晕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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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台上,刀丶剪丶钳丶镊一字排开。器械护士戴着无菌手套,手指悬在器械上方。

她叫陈亚红。

她是骨科专科护士组长。

她今天亲自上台。

踩脚凳摆在手术台的两侧。一高一矮。

曾亮站在主刀位置,脚下踩着高的那张。

陈忠站在他对面,脚踩着地。

朱彦霖站在曾亮旁边,手里拿着霍夫曼拉钩。

手术台周围站了一圈人。

高矮起伏。

有人伸长脖子。

有人抱着胳膊。

有人手里拿着笔记本。

麻醉医师田兰坐在手术台头侧的圆凳上。她后背靠着墙,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她随意地看了一眼麻醉机——

麻醉机的屏幕亮着。

绿色的波形有规律地跳动。滴滴声平缓而稳定。每一次滴滴,都代表一次心跳。

她再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分,又可以下个早班了。

今天是曾亮组的手术日。这是曾亮主任组的第四台手术。

也是组里收治的第四例截骨矫形患者。

第五台截骨矫形手术。

陈忠穿好无菌手术衣,戴好无菌手套。他举起双手,走到手术台旁。

「曾主任。」陈忠低头看了一眼患者的膝关节。

膝关节已经消了毒。切口线是陈忠提前画好的。

反L型切口入路线,紧贴腓骨头后缘向下延伸。

他在镊子尖端蘸了一点亚甲蓝,在腓骨头上方画了第二道标记。

那是腓总神经的大致走形方向。

这个东西得绕开。

曾亮点头:「你都做了这么多台?还要这么谨慎?」

陈忠没回话,继续在胫骨平台内侧关节面下方约一点五厘米的位置,又画了一条横线C

这条横线就是第一截骨线的位置。

手术前,为病人的手术安全和质量,做再多的准备也不为过,特别是初学的时候。

如果做了四百台,陈忠才有可能会放弃进行定位标记!

朱彦霖探过头来,他已经看了四次同样的操作。

但每一台,他都会再看一遍。

就这一个定位,他练了整整一个月。

在猪腿上练。在自己家的茶几上,用筷子比划着名练。

但每一次上台,他看陈忠定位——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那可能是一种说不清的手感。

陈忠做了手术,他作为副主任医师得跟着学啊。

而且要从每一处细节开始学————

陈忠说过,外科拼到最后,就是基本功和细节。

陈忠拿起柳叶刀。刀尖抵住皮肤,轻轻一划。

表皮破开,刀锋沿着画好的标记线向下切。

皮下组织丶浅筋膜丶深筋膜——一层一层地暴露出来。

患者不是急诊外伤,腔隙清晰,肤色分明。

大师级切开术,对切开深度的把控是恰到好处的。

接下来要做的是钝性分离。

陈忠把刀放进弯盘:「电刀准备三十毫安。」

陈亚红已经把电刀递过来了————

陈忠接过电刀,开始分离皮下组织和深筋膜。电刀尖端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缕白烟升起,负压吸引器立刻把它吸走。

他沿着腓肠肌内侧头的边缘切开深筋膜,露出下方淡红色的肌肉纤维。

然后用手指钝性分离,把腓肠肌内侧头向外侧牵开。电刀再从半膜肌的近端附着点穿过。

止血钳的钝端轻轻一推,将半膜肌和关节囊分离开。

腔骨平台内侧的关节面暴露出来了。

曾亮看了一眼关节面的磨损情况。软骨还算光滑,没有明显的缺损。

关节间隙狭窄,但外侧半月板也是完整的。

一切如常,一切都是在陈忠术前预判的范围内。

陈忠的阅片技术极好,所以让手术」整体变得规规矩矩,从无例外。

但外科手术,最不喜欢的就是意外。

虽然意外很刺激!

曾亮:「关节内情况还可以。」

陈忠点头:「关节囊松解做不做?」

「做。适当地松解一下。」曾亮说,「外侧关节囊也要探一下。」

「还有,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老子说话。」

曾亮这么说着,陈忠和朱彦霖两个人都笑了。

是的,曾亮作为主任,而且还是带组主任,是得尊敬的。

可另外一方面,曾亮又是学生。

他也想学!

想学东西,就得在某种范畴内当孙子。

陈忠作为「老师」,丢给你几个问题咋啦?

朱彦霖帮忙拉开软组织,陈忠用电刀沿着关节囊的内侧壁,做了一道浅浅的松解切口。

电刀的功率调得很低,只切开关节囊的浅层。少量关节液从切口渗出。

淡黄色,澄清。

依旧是如同术前预判的那样,没有感染。

「外侧关节囊。朱主任,帮我牵一下。」朱彦霖把拉钩换到左手,从陈忠的右臂下方探过去,把髌韧带向外侧牵开。

陈忠用电刀的尖端轻轻点了一下外侧关节囊。

外侧半月板前角丶前交叉韧带附着点——肉眼可见,一切正常。

「可以了。上截骨导向器。」陈忠把电刀放进弯盘。他的语音十分平稳。

陈亚红把截骨定位针递过来。

这是第一根针。克氏针,直径1.6毫米,长度十厘米。

陈忠接过针,对准胫骨平台内侧关节面下方约一点五厘米的位置。针尖抵住骨面。左手持针,右手持锤。

哒丶哒丶哒—

克氏针穿过胫骨近端的松质骨。针尖从胫骨外侧骨皮质穿出。位置精准,方向和关节面完全平行。

不用透视。

陈忠还是这么自信。

「第一根针,好了。」他把锤子放回器械台,「上横向截骨导向器。」

陈亚红已经把导向器递过来了。横向截骨导向器,L型,上面有刻度。

陈忠把导向器套在第一根克氏针上,调整好角度。

然后拿起第二根定位针,穿过导向器上的定位孔。

这时候,陈忠放慢了手里的操作,抿了抿嗓子:「曾主任。」

「知道了!」

「今天你的话少点。」曾亮吸了吸鼻子。

今天这台手术与前几天不同,骨科的大主任唐志雄和范青松教授也来看手术了。

这里自然是陈忠教曾亮的关键步骤,但陈忠也没必要时时强调。

曾亮虽然可以不要脸,但不能完全不要面子的呀!

没人的时候无所谓。

有外人在,而且范青松这老夥计也在?

导向器的角度,决定了截骨的精度。截骨的精度,决定了矫形的质量。

矫形的质量,决定了患者后半辈子的膝关节功能。

陈忠看了有很多天了,曾亮其实还是不敢独立操作这一步。

每一步都需要至少数十台甚至百台的手术,才能真正独立操作。

所以,陈忠建议曾亮先去搞猪脚————

「角度,十一度。宽度,十二毫米。再核对一下体位。别打偏了。」

曾亮深吸一口气。术前计算的理论角度是十一点五度,陈忠取了整数。

仅仅0.5度的偏差,送给病人也没事儿。

宽度十二毫米,和术前计算完全一致。

「横向截骨导向器。」

陈亚红把导向器递过来,陈忠接过导向器后,插入了校准锯片————

横向截骨完成后,陈忠没有继续调试角度。

「斜行截骨导向器。」

「曾主任,您来调一下吧!」陈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语气都变得格外委婉些。

曾亮吸了吸鼻子,往前靠了几步。

「好了。」陈忠退开半步,「接下来是截骨操作。」

他把摆锯递过去。

曾亮接过摆锯,锯片贴着导向器,开始截骨斜向截骨。

锯片旋转,骨屑飞溅。

朱彦霖用生理盐水冲洗枪冲洗术野。骨屑被冲走,截骨线清晰地露出来。

截骨完成后,曾亮拿起持骨钳,夹住被截下来的楔形骨块。轻轻一撬,骨块取下来了。

「取下的骨块,给我看看。」陈忠拿着骨块,翻开翻转着仔细看了看。骨块的皮质和松质骨比例正常,没有残留的骨桥。截骨断端平整。

「可以开始固定了。」

彭一刀教授也交代过,接下来的操作是标准化的。上L型钢板丶打螺钉丶压合截骨面这些操作,曾亮和其他人已经做过很多次。

但陈忠还是不敢大意。他看着曾亮把定位克氏针通过针套入支撑钢板。

他看着曾亮移除第一根克氏针,以六点五毫米松质骨螺钉取而代之。他看着曾亮把第二根克氏针作为平行对线标记,在移除标记后以第二枚松质骨螺钉代替。

「两枚螺钉都不要拧紧。」陈忠的语气很平静:「一定不能拧紧。否则没法加压。」

曾亮在打最后一个螺钉的时候,他的手指很稳。

螺钉旋入松质骨,螺纹咬合骨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是一种被握紧的颗粒感。螺钉的尾部刚好埋入钢板的钉孔。加压钳开始加压。

被截开的两个骨面慢慢靠近。骨皮质对合紧密,几乎看不到截骨线。

本来狭窄的关节平面开始抽离」!

「漂亮!」这是范青松的声音。

罗湘平站在隔离间的人群里,他透过间隙看到手术台上的术野,手掌已经发汗。那是紧张和难堪。也是震撼。

这是第五台截骨矫形手术。

陈忠适时碰了碰朱彦霖,朱彦霖立刻意会:「曾主任,我来持续加压吧,您去休息一会儿。」

手术至此,核心阶段已经完成,剩余的就是力气活和时间活。

加压至少持续五分钟。

陈忠早就耳提面命过,必须要使得弹性形变发生于未完全截骨区域。

截骨完成之后,还要用长力线杆评估总体力线————

曾亮于是点头同意了,相当满意目前的效果。

曾亮已经摘了手套——开始脱衣服下台了。

下台之后,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晃了晃。

「你们别只看操作啊。」

「操作这东西,练一练都能会。」

「看关键!方向丶角度丶定位—这才是截骨矫形的核心。」曾亮对唐志雄和范青松说话。

他本来就是老气,是故自然横秋。

范青松和唐志雄都只是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曾亮。

毕竟要尊重老人家————

巡回护士裴音之推着C臂机过来拍术后正侧位片。拍完后,手术室的隔离间里挤满了人。

唐志雄站在最前面,双手叉着腰,盯着显示屏上的术后影像。关节线平整,截骨面贴合,后倾角标准。

「挺好。」陈忠说完,就带队继续进了手术室里,开启了后续的钢板固定等喝水活。

唐志雄几人则是继续在隔离间里吃瓜!

唐志雄往前走了一步:「今天这个手术做得好。我记得之前彭一刀教授来咱们医院,也做过一台截骨矫形。」

「我还以为,我们要学很久才能学得会。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师了。」

「曾主任你们给我们衡市中心医院挣了脸啊。」

罗湘平的声音有点发紧又带了些谄媚:「是,唐主任。但这也不是第一台截骨矫形了。」

「前面那几台,也都做得挺好。而且第一个出院病人,已经能下地正常走路了。」

唐志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汇报?」

罗湘平愣了一下:「我以为曾主任汇报过了——

曾亮则意味深长地道:「唐主任,手伸这么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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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志雄转头看了看罗湘平,又看了看曾亮。

「下个月,医务科会安排一批进修医生来我们骨科。截骨矫形术,可以作为参观手术开放。」

「你们创伤骨科以后多收治畸形病人,把骨折尽量往外推。床位空出来,把产量搞上去。」

「器械丶耗材丶人?实在不够就写报告。」

罗湘平在旁边站着。他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曾亮则有些阴阳怪气:「唐主任,我们创伤骨科不收治骨折病人。」

曾亮又看了一眼罗湘平。

这是典型的又护又踩。

罗湘平不懂事,曾亮当然会敲栗子,但你唐志雄一个关节外科的来这里耀武扬威?

唐志雄则是对罗湘平道:「不要畏手畏脚。」

「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我早就说过,我们专科和亚专科也好,只管往前冲。」

「天塌不下来。」

「只要你的目的是好的,方向是对的,不是为了单纯手术丶单纯挣钱,是把百姓的需求和疾苦放在了心上。」

「那就能冲。」

「如果没人冲的话,我们衡市就一直还是现在这死样子!」

唐志雄的声音在隔离间里回荡。

罗湘平的喉结滚了滚。

他抬起手,像是想鼓掌。

但看到唐志雄等人都没鼓掌,他又把手放了下去。

他的视线飘向了手术室里陈忠,看到陈忠坐在手术台上,正把玩手里的骨刀。

陈忠的表情很平静,骨刀在他指尖轻轻转了一圈,又被他放回器械台上。

他倒转骨刀,又顺转。

手术台上,朱彦霖副主任医师和马骏峰主治医师则是做钢板内固定做得热火朝天。

陈忠转头四顾的时候,与他的双目相对了大概两秒钟,而后又移开了————

这一刻,罗湘平的脑子里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

然而,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一旦选定,就只能走下去,再也无法回头。

脊柱外科的范青松教授站在唐志雄旁边,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那杯子外面套着一个毛线织的杯套。杯套有些旧了,起了毛球。

他的站姿很随意,肩膀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左脚上。气质从容和煦。

「这手术——的确漂亮。」

唐志雄的嗓门儿有点刺耳:「老范——你也这么觉得吧?」

「你今天能过来,我是觉得稀奇的。」

范青松点点头。他平时不怎么来看手术,他觉得手术室太闷,层流的声音太吵。

而且平时看手术要么就是教学,要么就是老一套的程序,他看得都觉得烦。

但截骨矫形,不一样。

「膝关节畸形的截骨矫形—是不是关节外科的范畴?」

唐志雄的圆脸微微一紧:「名义上是。」

「截骨矫形的确是关节外科的手术术式,但学习的难度非常高。目前省内,能成熟开展这种术式的团队也不超过五个。大部分集中在湘雅丶湘雅二医院和省人医。」

「省人医多个院区丶多个病区—也只有一个团队可以勉强开展。地级市医院,能做这台手术的人几乎为零。」

范青松也是骨科三病区的。

不过范青松虽然不是大主任,可他是教授!

是骨科唯一一个教授。

对外,他唐志雄是老大,是主任。

但在内部,范青松的实力能把他吊起来打。

范青松这个人不喜欢搞行政,只喜欢搞手术丶科研和教学。

范青松的保温杯停在半空中,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杯盖拧回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小陈这技术。」

「是跟着中大附一的董教授学的。」

「这做手术的气质丶习惯——与董教授一般无二。」

「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董教授的水准,能在衡市留下来,是衡市百姓的福气啊。」

范青松没有继续刺激唐志雄。

你一个关节外科的主任,你都不搞截骨矫形,最后被陈忠给夺了去,你真的很开心吗?

实际上,关节附近的截骨矫形,是创伤骨科和关节外科的兼性病种。

谁来搞都是自然而然的!

范青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陈怎么没想着学其他的骨折手术?」

曾亮指了指手术室里的陈忠,嬉笑道:「小陈说,其他手术衡市都有人能做。他就聚焦了更多的视野在截骨矫形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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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松的保温杯盖子和水杯砸了一下:「他想聚焦就聚焦了?」

这话说完,整个隔离间安静了。

唐志雄的眉头蹙了一下。

范青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把保温杯的杯盖拧紧,又拧松了。

曾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老范,我不是那个意思。」

范青松没理他,他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陈忠的背影,又再次看了一下唐志雄。

「唐主任,你说得对。」

「天塌下来,你得顶着。」

「这台手术很好——这种病人得治。」

「你是骨科主任,你责无旁贷。」

「而且,你还年轻。」范青松的年纪不小了。

他与曾亮同龄。

与曾亮不同的是,范青松已经不想在这个年纪在闯四方了。

他只是想着安安静静的退休。

能够在衡市中心医院做到教授丶主任医师,就是他此生顶点。

他也觉得,自己对得起这个职位,这个称号。

再多的?

范青松说完就离开了隔离间,也离开了手术间位置,慢悠悠地朝着通道口走了去。

唐志雄抓了抓头:「今天范主任是吃了什么药啊?」

曾亮知道老夥计的心思:「范青松本来是有机会学截骨矫形技术的,但他选择了更难的骨缺损。」

「没站稳啊——现在爬不起来了。」

曾亮当初与范青松一起面临着精进方向的选择时,曾亮选了更简单的截骨矫形。

两个人都失败了。

唯一的却别是,现在,曾亮有机会让自己的梦想破镜重圆。

罗湘平站在角落里,他的手终于不抖了。

然而,他的脸上也笑不起来了。

今天的自己,好像一个小丑一样地杵在手术室。

可他又不能不来。

范主任和唐主任都来了,他不来?

说不过去。

可好像,来了也没多大卵用。

没一个人鸟他。

一个病区主任,做到他这样子?

罗湘平也会觉得失败。

可他现在还是在思考一件事!

就陈忠进医院时的那点J8技术,和曹先安比起来,自己真的要看学历论事儿吗?

谁TM能想到,陈忠来了不到一年时间,就直接冲了截骨矫形技术?

手术室里。

叮——麻醉监护仪的屏幕亮了一下。红色的脉搏波形跳了一格,心率72次/分,窦性心律。节律规整,生命体徵平稳。血氧饱和度99%。

负压吸引器里的红色血迹只覆盖了瓶底薄薄的一层。

那点血迹里还混着大半瓶的生理盐水,是被冲洗吸引进去稀释了的。

裴音之推着C臂机往门口走,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

——

这是衡市唯一可以开展截骨矫形技术的手术室。

病人有病得治,就得来这里完成治疗程序。

裴音之进门的时候,目光锁在了陈忠身上。

陈忠的年纪不大,表情淡然,双手不安分地拿着两把小锤子叮叮当。

裴音之有些想笑!

这陈忠,是一点都没有高人风范呐,他还是那个青年模样,甚至有点少年心气————

年少有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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