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旧伤的原因,术后的疼痛要比一般人更持久一些,加上本就脆弱的盆腔,更是让她浑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安诺浑身虚软无力。她能感受到身侧爱人的担心,但是却无法说出一句安抚的话,只得用手轻轻碰着对方的手,传递温度。
顾卿风就这么一直守在安诺的身边,等她过麻药劲儿,等她缓过来。
监护仪器发出声响,病房里是有节奏的呼吸声和机器声交织着。
安诺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她浑身无意识便晕了过去。
等她朦胧睁开双眼的时候,视线还虚浮无力的时候,第一眼就是顾卿风关切的眼神。
他眼底带着红血丝,整个人疲惫又无力。
顾卿风按下床头的呼叫铃,通知护士和值班医生前来查看安诺的术后情况。
他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意,放轻动作的同时,抬手轻轻拨开安诺散落在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还是微凉的皮肤,心脏又跟着揪紧了几分。
没过多久值班护士便拿着检查盘推门进来,一边熟练地核对床头卡信息,一边给安诺量血压、测心率,又轻声叮嘱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
等护士离开,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顾卿风才端过旁边温着的温水,拿棉签蘸了,轻轻涂在安诺干得起皮的唇上。
等着先润润嘴唇,再慢慢喝一些。
安诺感受着顾卿风温柔的照料,瞬间觉得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
顾卿风看着她这模样,心疼地只掉眼泪。
如果要孩子要让安诺受这么大的罪,那他宁可不要孩子。
安诺身上麻药的劲儿已经完全褪去,有力气抬手去擦拭顾卿风眼角的泪。
她心疼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卿风实在是忍不住难受,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握住安诺那只没输液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半晌才哑着嗓子出声:“疼不疼?要是难受就掐我,别自己忍着。”
此刻的顾卿风,无助地像个孩子。
安诺嘴角不由得弯了弯,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安慰他几句,就听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母提着保温桶跟在护士身后轻手轻脚走了过来,看见安诺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温柔道:“诺诺,醒啦?饿不饿?我熬了蔬菜瘦肉粥,医生说刚醒可以喝两口顺顺肠胃。”
顾母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浓郁的米香瞬间漫开在小小的病房里。
顾卿风起身抹了一把脸,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小碗,动作轻柔又细致地舀了小半碗凉在一边,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病床上的安诺,全是心疼和难受。
顾母看着安诺这样受罪,跟着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她坐在一边,看着安诺道:“辛苦了,诺诺。”
安诺看着顾母,笑笑道:“没什么的妈,现在麻药劲儿过了,身上也好很多了。”
顾母点点头,眼底止不住的心疼,看着安诺道:“你跟妈说,你想吃点什么,妈现在回去给你做,千万不要怕麻烦,你现在就是要好好补充营养,多吃些东西。”
顾母关切地一个劲儿询问着,安诺看着如此关心自己的婆婆,心里也是暖呼呼的。
没一会儿,粥凉下来,顾卿风端着粥一点点喂安诺。
顾母在一旁也没闲着,二话不说就去外边给安诺接热水,说擦个脸会舒服。
安诺看着一前一后帮着自己忙活的两人,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一口一口喝着顾卿风递过来的粥,温热的粥瞬间将虚弱的身体缓和了不少,本还发凉的身上,现在满满开始回暖。
安诺小口吞咽着,看着顾卿风额角微微冒出来的细汗,忍不住开口轻声说:“你也喝点吧,守着我一直到现在肯定没吃东西。”
顾卿风摇摇头,只把又一勺吹凉的粥递到她嘴边,语气放得柔柔软软的:“我不饿,你多吃点,受了那大的罪不吃点东西,身体怎么扛得住。”
安诺张口咽下粥,眼眶又微微热了起来。
喝完一小碗粥,安诺整个人舒展了不少。
顾母接完热水回来,拧了温热的毛巾递到顾卿风手里,自己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安诺精神缓过来的样子,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受罪了。”顾母眼底的心疼止不住。
安诺看着顾母,笑着开口,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整个人看着有精神了不少。
“没什么辛苦的。”
顾母一脸的心疼,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等你生了孩子,什么都不用干,妈给你带孩子,你就好好养着。”
一旁的顾卿风,连忙打住顾母的话,现在什么都还没结果,说这种话,安诺听了心里会有负担。
顾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不合适,也立马闭上嘴,终止了这个话题。
顾卿风拿着毛巾给安诺擦拭,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安诺感觉舒服极了。
浑身的毛孔和血液都在舒展,顾卿风时刻看着安诺的状态,看着安诺这样舒服,他又再次用又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拭。
来来回回几下,安诺身上的温度就回暖了不少。
顾卿风把擦过的毛巾叠好放到一边,又伸手试了试安诺后颈的温度,见果然不再发凉,才松了口气坐回原位。
他刚坐下,就见安诺抬着眼看着他,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
顾卿风连忙俯身,侧耳凑到她唇边,就听见安诺用气声轻轻问他:“手术怎么样?取卵成功了吗?”
顾卿风的心猛地一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放柔了声音慢慢告诉她:“很成功,医生说取出来的卵子状态很好,已经妥善保存好了,你就放心好好休息吧,别的都不用操心,有我在呢。”
安诺听完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她轻轻舒了口气,指尖还勾着他的袖口没松开,浑身都是期待。
顾母在一旁看着也跟着松了口气,忍不住心疼地给安诺掖了掖被角,开口道:“你看这你孩子,刚醒过来心里头装的全是这件事,现在好了,结果好好的,你就踏踏实实养身子,咱不管结果如何,努力了就好。”
安诺弯着眼睛点了点头,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只是刚做完手术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只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