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12月份的京市,大街小巷旁的树木,早已树叶落尽,光秃秃的只剩下枝干。
白天碧空无云,寒风刺骨,气温堪堪七八度,大伙儿需厚大衣、毛衣御寒;夜间的气温稳定零下,路面积水清晨易结冰,家家户户都开始燃煤采暖。
陆家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再怎么铿锵能挺,叶子也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枝头剩下的那几片枯黄,再来口风一吹,估计就能集体打着旋往下掉了。
院子里,五朵小金花正蹲在西墙角研究一只趴在砖缝里的蜗牛。
老五星儿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正拿它坏坏地捅蜗牛的触角玩。文静的月月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星儿姐姐使坏。
小七昭昭则是歪着脑袋,嘴里“蜗牛蜗牛快出来”地念叨着。老幺遥遥最离谱,她正拿一片枯树叶盖在蜗牛壳上,说是“天冷了要给蜗牛盖被子”。
欢欢——沈小奇的闺女,被谢丽从部队送到京市来住了些日子,正咧着小嘴跟在星儿后面学坏,捅蜗牛。
挺着个大肚子的全一琳,靠在正厅的躺椅上,愣神着;她额头上沁着薄薄一层汗,手里攥着的那块手帕,被她十指绞得紧紧的,就是没往额头上擦半分。
顾一言不在家,出任务去了,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她心里头慌得紧,特别是这几天。
可当着一群老人和孩子的面,她又不能将不好的情绪明显地表现出来——只能硬撑着,将所有的心慌压在心里头。
或许是情绪不对的原因,这几日她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闹得很,腰也莫名的酸,可算算日子,离预产期至少还得有十五天来着。
三岁多的小兰兰——顾若兰,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蹲在正厅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从院子里捡来的枯树枝,在地上划拉。
小家伙刚同圆圆往正厅来不久,圆圆哥哥说要喝水,她就陪着来了。
“一琳小姨,你今天怎么了?”负责带六朵金花的小火豹二宝圆圆,难得心细地发现全一琳的不对劲,“你为什么一会儿捂着心口,一会儿又捂着肚子?”
小兰兰听圆圆哥哥这么一说,抬头看一眼妈妈,见自己的亲妈全一琳额头上冒汗,秒皱起小眉头,学着大人模样,一副担忧的表情腾起。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妹妹了?”小小顾若兰不放心,枯树枝往地上扔f去,小屁屁一抬,猛地站了起来,炸到亲妈身侧,奶声奶气地关心道。
小兰兰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奶娃的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她亲奶奶跟田婶奶奶聊天时说的话——
“一琳这肚子看着像是要提前发动了,下去了不少,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小小的她没听全,只记住了“发动”和“这几天”。
然后小脑袋瓜转得快的她又想起月月姐姐说过,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就是肚子疼,额头下了好多汗,然后她“哇”一下就生出来了。
小兰兰的小脑袋瓜子里,迅速把这几件事串成了一条线——妈妈肚子疼,奶奶说“发动了”,月月说“肚子疼就是要生妹妹了”。
深吐了口气的全一琳,强撑着扬起嘴角,“圆圆、兰兰……”
“奶奶、陆奶奶……团团哥哥、满满哥哥……来人啊!快来人啊!我的妈妈要生了,她肚子痛痛要生妹妹了!”
得,还没等全一琳把话说全乎,小小顾若兰就扯着嗓门就往正厅外奔去,小喇叭咋啦上。
抽了抽嘴角的二宝圆圆,想拦,来不及了。
“快来呀!快来呀!我妈妈要生妹妹了!要生妹妹了!!”
小兰兰的嗓音,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所发出的无二,又尖又亮,穿透了整个四合院。
她那一声“要生妹妹了”像秋千似的,荡了几荡,传到西墙角,霎时引得五个小脑袋同时猛地抬起来。
“什么?生妹妹?!”小五星儿的草茎“啪”地掉在地上,小奶音都打飘起来。
月月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激动得原地跺起小脚,“兰兰说什么?”
一样激动的小七昭昭,第一个站了起来,扯了扯小裙摆的她,奶声奶气地学着田婶平时的口吻,“哟妈呀!一琳小姨要生妹妹了?快快快!”
遥遥直接把枯树叶抛向空中,撒腿就往正厅跑,“我要去看妹妹!我的妹妹——”
好面子的遥遥金花,激动自己终于不再是千年老幺了。
小五星儿,“也是我的妹妹,等我遥遥——”
“等等我……”月月突然觉得自己的腿得换两快的了。
小七昭昭,“我先,我先……别挡我道,月月……”
反应慢半拍的欢欢小金花还没搞明白发生了啥,但她见四个姐姐都跑了,她也拔腿就跟上,一边跑一边扯着小嗓门喊:“我,你们落下我了,等等我——!”
五朵小金花仿如五颗陆续出膛的小炮弹,一下从西墙角射了出去,一个个脚下生风,小鞋底擦着青砖地面“啪啪啪”作响。
与此同时,厨房里。
正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择韭菜的林红英老夫人,在案板上剁肉馅的田婶,往灶膛里添柴火的江晓燕司令夫人,准备碟子的顾母。
还有蹲在灶台边上削土豆皮的大宝团团,站在案板前揉面团的小厨神三宝满满,以及蹲在角落里剥蒜瓣的小四宝当当。
分工明确,各忙各的他们,在小兰兰的那一声“要生妹妹了”穿墙而来时——
小四宝当当手里的蒜瓣“啪嗒”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琳小姨要生了?!”继而他一个麻溜地抬起辛辣的双手,十个小手指噔噔噔地一上一下,算起了日子来。
矮凳上的小厨神三宝满满,将手里的面团直接拍在了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生?现在??”当当可是同他们哥三个说了他们的一琳小姨的预产期是哪天,这可没到哩!
团团二话不说,手里的土豆往盆里一扔,抹了一把手,站起来就往外冲:“走!”
三宝满满从矮凳上往下一跳,拔腿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