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知道！”
方洁霞语速快了起来：“没错，就是他。细节电话里不方便讲，咱们当面谈。”
“免了。”
周智一口回绝：“要是为他，见面就不必了。”
“什么？”
方洁霞一怔：“你开玩笑吧？周生手眼通天，不至于……怕了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心往下沉。
本来对案子就没底，这下更悬了。
原以为周智出马，十拿九稳。
没想到，光听个名字，人就退了。
“激将法省省吧。”
周智声音沉下来：“不是怕不怕的事，是值不值得。”
“你搞清楚，这是暹罗，不是香江。我第一次来，身边就那么几个人。”
“八面佛干的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你既然知道我在暹罗，总该知道我带了几个人、几杆枪。”
八面佛在东南亚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有数。
剧情里香江来的警员什么样？直升机加‘众生平等’……真刀真枪往脸上招呼。
谁扛得住？
他身手再硬，也没打算拿命去赌。
真要在香江，他或许掂量掂量。
可这是暹罗，人生地不熟，人单势孤。
拿什么跟人家玩？
对付这种角色，尤其还是在对方地盘上，
没计划、没支援、没后手，动一步都是送死。
再说最实在的一句……
这单谁买单？
方洁霞想得太轻巧，也太小瞧八面佛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洁霞急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才说得清。”
她懂周智的顾虑。
八面佛什么人？东南亚头号毒枭，手段狠、路子野、耳目密。
香江那边卧底拼了命才咬住这条线，哪是随便能动的？
“说啥？”
周智打断她，“不用说了。”
周智叹了口气：“大姐，我叫你一声大姐行不行？按原定安排，我明早回香江。”
“大半夜找上门，开口就说要去抓八面佛……你当这是过家家？”
“你也清楚我现在什么身份。这事，合适吗？”
话不用说透，他光听语气就能想到对方心里怎么想……无非是香江警署花了多少力气、卧底冒了多大风险、八面佛又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这类话，哄哄刚进警队的新人还行。
跟他讲这个？不搭界。
警校他待过，卧底他也干过。结果呢？
……
怕？他倒不怕。
就是麻烦。
直说吧……这边是暹罗警署，那边是香江警署，估计国际刑警也掺了一脚。他横插进来，算哪根葱？
真想动八面佛，他自己来更干脆：手底下全是经过潜能开发的精锐，火力加点、计划做实，一个照面就能拿下。
再说了，剧情他熟，跟博士关系也稳，对方底牌在哪、手段如何，他门儿清。
可问题不在“能不能打”，而在“跟谁一起打”。
这次是多方联合行动，人一多，水就浑。
谁知道里头有几个真出力的，几个暗地里通着风？
剧情里，暹罗那边负责接应的警员，当着香江同事的面，直接掏出手机给八面佛手下拨号。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在本地，已经扎得比树根还深。
他去帮忙，一边要盯八面佛，一边还得防背后冷枪。
吃力不讨好，白忙活一场。
就算最后真把他摁死了，功劳怎么分？好处怎么落？几方扯皮都够呛。
现在方洁霞就靠几句话，动动嘴皮子，讲讲道理、扣扣帽子，就想拉他下水……开什么玩笑！
“周智，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方洁霞声音压低了些，带点恳切：“这次机会太难得，我们警署前后铺了快半年。”
“要是成了，能救多少人，你心里有数。”
她越急，周智越沉得住气；周智越冷，她就越坐不住。
她太了解他了……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不会推得这么利索。
推得这么干净，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事比她预想的，难得多，险得多。
“方警司，真不是我推脱。”
周智语气缓了缓：“八面佛不是纸糊的。他在东南亚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密得像蛛网。”
“这儿又是暹罗，咱们人生地不熟。硬上？成功率几乎为零，代价却可能血本无归。”
“我知道有风险！”
方洁霞语速加快：“这次我……”
话到一半，她顿住：“你在哪儿？我们当面谈，行吗？”
“我……”
周智见她不松口，无奈摆手：“行行行，见，见一面总可以吧！”
顺口报了个唐人街的餐馆名。
本来想约阿香家，话到嘴边刹住了……不能连累她。
临时改口，正好路过一家亮着灯的店，名字也没细看，就定了。
“好！你等我！”
方洁霞立刻应下：“马上出发，唐人街见！”
说完，不等他再开口，电话“嘟”一声挂了。
周智抬手拍了下额头，把手机往裤兜一塞。
“哥哥，要出门？”雅加探头问。
“嗯。”他点头，“叫上阿香，顺路送她回去。”
今天阿香跟着跑了一整天，他原本还在琢磨，今晚要不要往前走一步。
结果被方洁霞这一通电话搅和得干干净净。
正好约在唐人街，捎她一程，也算自然。
……
车往唐人街开，阿香坐在副驾，侧头看他：“周智哥哥，这么晚了，去哪儿呀？”
“送你回家。”他笑了笑，“姑娘家夜里在外头，不安全。”
“啊？”她一愣，“送……送我回家？”
白天跟着他东奔西跑，她明显觉出他对自己的亲近。
晚上一块儿去了蒋天养的庄园，她心里早翻腾开了……今晚会不会留她？
要是留，她该不该答应？答应了，会不会显得太轻率？
可转念一想，他明天就要走……错过今晚，怕再没机会。
正纠结着，雅加来敲门，说要出门。
她没多问，直接上了车。
以为又有事要办，没想到，是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