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方洁霞挂完电话,转身就抓起外套往外走。
助理周慧儿小跑跟上车:“Madam,这么晚出去?我听说慢谷晚上不太平。”
她刚随队落地几个钟头,连酒店都没顾上回。
“有事。”方洁霞系好安全带,声音沉下来,“周智也在慢谷。”
她没瞒着,把之前联系的经过、对方的态度,还有自己那份不安,都简明说了。
周慧儿听完,没吭声,只默默把安全带扣紧。
周慧儿顿了顿,声音放得低了些:“按我对周智的了解,他话一出口,就很难再松口。”
“就算咱们现在赶过去,怕也撬不动他。”
“撬不动,也得撬。”
方洁霞语气沉稳,没半分犹豫:“这案子你清楚……警署上下盯了多久?多少人熬着夜、跑断腿?”
“要是空着手回去,怎么跟同事交代?又怎么向上头交代?”
“话是不假……”
周慧儿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
她懂方洁霞的意思,也明白这事的分量。
可周智不是好说话的人。打过几次交道,次次碰壁,回回被挡在门外。
更别说,这次他连理由都没留,直接拒了。
……
车进了市区,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周智靠在后座,正给蒋天养通电话,说临时有事,明天走不了。
方洁霞半夜约见,他没推,也没应实,只含糊带过。
蒋天养没多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事情办妥再回,回来再聚。
挂了蒋天养的电话,他又拨通陈耀。
那边一听就急了:“智哥,天养刚走,你人又不回港?外头风声已经起了。”
周智没解释,只说事急,拖不得,且已跟蒋天养报备过。
陈耀沉默几秒,最后叹口气:“那你快些办完,早点回来。”
阿香坐在副驾,没说话,只是把视线垂着,偶尔抬眼瞄他一下。
听见“暂时不回香江”那句,她指尖轻轻掐进掌心,呼吸也慢了一拍。
……
方洁霞住得近,早到了唐人街。
时间还差十分钟,她和周慧儿仍留在车里,车窗半降,晚风裹着市声吹进来。
一路琢磨,没想出个能让他点头的由头。
眼看地方到了,人却还没谱……见了面,光干坐着,也是白搭。
“有了!”
周慧儿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起来:“Madam,有个法子,或许能成。”
“哦?”方洁霞侧过脸,“说。”
“芽子警官,国际刑警香江分部那位,您熟吧?”
“熟。”方洁霞点头,“破案利索,脑子快,这两年几个大案都跟她有关。”
富贵丸号之后,芽子的名字就挂在国际刑警的通报栏上;后来案子一个接一个,口碑越打越硬。
同在香江,又是女人,方洁霞早把她当标杆看。
“她还有层身份。”周慧儿盯着前方,语速平稳,“您该知道……她是周智的人。”
“富贵丸号那会儿刚跟上他,之后升得快,案子破得顺,背后总有些影子。”
这话她没明说,但意思清楚:芽子的路,走得稳,是因为有人托得住底。
方洁霞没接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觉得这人不过是个混江湖的,到后来一次次求上门,再到如今连敲门都要掂量三分……
她查过,周智身边的女人不少,律师、卧底、秘书……个个有来头,没一个是凑数的。
那位辞职转行帮他的前警花,那位曾卧底多年、如今替他管档的女秘书……
还有芽子。
不争名分,不抢风头,只做事。
她有时也纳闷:凭什么?
可纳闷归纳闷,她从不否认……那人身上有种东西,让人信得过,也愿意贴上去。
她自己也一样。
平时绕着他走,就怕哪天动了念头收不住。
这次半夜打电话,是真没法子了。
“Madam,”周慧儿声音轻了些,“我留意过,他对家里人,护得紧。”
“要不……试试联系国际刑警?把芽子调过来,一起办这趟差?”
“或许……”
对,这正是她刚想到的法子。
正面说不通,那就绕个弯……换个方式来。
根据她掌握的情报,加上反复推敲过的判断:
周智对家里那几位女警,向来护得紧、挂得牢。
既然如此,把芽子调过来,就成了最直接的突破口。
到时哪怕他不想蹚这浑水,也得为芽子的安全掂量掂量。更何况,这次行动本就挂着国际刑警的名头。
芽子本身是香江国际刑警的正式编制,调人过来,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嗯!”
方洁霞听完,应了一声,点点头:“倒是个路子。就是……有点欠妥。”
“以周智的脑子,怕是一听就明白,这是咱们设的局。”
话是这么说,可这招确实管用。
问题在于……她前脚刚跟周智通完电话,后脚芽子就被调来,任谁都得往她身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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