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被打断腿的科学界(1 / 1)

墙上挂锺一下一下走。

咔哒。

咔哒。

像枪机慢慢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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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龙国的自杀潮基本压住了。

三天内超过两百名科研人员的死亡,被封存在最高等级的内部档案里。

对外,一个字没提。

科学院继续停研。

各大科研单位开始轮流休养。

重点人员二十四小时有人陪。

军工系统则进入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不研究新东西。

只保现有东西。

能开的炉子继续开。

能转的车床继续转。

能飞的飞机减少升空。

能用机械备份的,尽量不用电子控制。

各单位天天汇报同一句话。

「还撑得住。」

不是「正常」。

不是「良好」。

是撑得住。

这三个字,很龙国。

西方媒体开始预测龙国也会迅速崩溃。

一个星条国评论员在广播里说:

「龙国近年来的工业优势,高度依赖其激进的科技扩张。」

「当科学体系本身失效时,他们将遭遇比其他国家更严重的反噬。」

消息被翻译回来。

东北一家兵工厂的广播员念给工人听。

车间里几百号人一边干活一边听。

念完没人说话。

半分钟后。

一个老钳工抬头问:

「他说啥?」

旁边年轻人解释:

「说咱们没了科学,最先完蛋。」

老钳工哦了一声。

继续锉零件。

年轻人等半天。

「师傅,你就没点想法?」

「有。」

「啥?」

「他有空替咱操心,不如先把他自己厂子的烟囱点着。」

当天,这家兵工厂完成计划产量的百分之六十二。

放在过去,厂长得写检查。

现在,军区来电话。

「干得漂亮。」

厂长还以为听错了。

「多少?」

「百分之六十二。」

「我知道。」

「这个也叫漂亮?」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隔壁几个国家同类工厂,平均停产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们还能出六成。」

「你说漂不漂亮?」

厂长慢慢挺直腰。

「漂亮。」

「那就继续。」

「是!」

电话挂断。

厂长冲出办公室。

「都听着!」

机器声太大。

没人理他。

厂长抄起铁棍敲钢板。

当当当!

车间安静。

「上头夸咱们了!」

有人问:

「发肉票不?」

「……」

厂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没有!」

「那夸得不实在。」

「滚蛋!」

全车间笑。

笑完继续干。

火花又亮起来。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收到这份生产报告的时候,几个领导盯着百分之六十二看了很久。

有人说:

「要是放以前,我能把这个厂长叫来骂半小时。」

另一人道:

「现在你得给他敬酒。」

「没酒。」

「那就敬茶。」

陈远志没参加这个玩笑。

他坐在最靠墙的位置。

手边放着一沓北极通信记录。

第一天。

无。

第二天。

无。

第三天。

无。

第五天。

无。

第七天。

还是无。

所有频段。

所有备用信道。

所有约定暗号。

没有任何回应。

连干扰本身都开始变弱了。

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冷。

最初通信刚断时,还有强烈的宽频杂波。

现在呢?

北极方向越来越安静。

就像那片五百米深的冰层下面,什么都不存在了。

一名通信专家站在桌前。

「首长。」

「说。」

「我们分析了最近四十八小时的信号。」

「北极基地的主动发射特徵……完全消失。」

陈远志抬眼。

「什么意思?」

通信专家嘴唇发乾。

 「就是……」

「设备没有开机。」

「也可能设备全坏了。」

「也可能供电中断。」

「还有呢?」

专家不说话。

陈远志盯着他。

「我让你说。」

专家艰难开口。

「也可能……」

「没有人操作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低下头。

陈远志没发火。

这几天,他反而越来越少发火。

他问:

「搜救队能进去吗?」

「北极基地上方的电磁和地质数据都不稳定。」

「冰盖内部情况也无法判断。」

「贸然下去……」

「我问能不能。」

专家咬牙。

「暂时不能。」

陈远志两只手撑住桌子。

「那空投?」

「已经投了三批应急通信设备。」

「回应呢?」

「没有。」

「信标弹?」

「打了。」

「回应?」

「没有。」

「照明弹?」

「也打了。」

「还是没有?」

专家点头。

陈远志闭上眼。

屋里没人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睁眼。

「继续。」

专家愣住。

「继续什么?」

「呼叫。」

「首长,已经第七天了。」

「第七天怎么了?」

陈远志抬头。

「当年我们一个连断粮九天,不也爬回来了?」

「没有看见尸体,就按活人算。」

「明白吗?」

专家立正。

「明白!」

第八天。

无。

第九天。

无。

第十天。

还是无。

全球的混乱开始进入一种怪异的僵持。

人类没有立刻完蛋。

太阳还升。

水还能烧开。

人照样要吃饭。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科学界像被打断腿的人。

没死。

站不起来。

龙国靠行政命令丶工业经验和一股死犟的劲儿,把最初那波绝望压了下去。

但代价摆在那里。

科研全停。

新型号冻结。

重点工程减速。

最优秀的一批科学家每天被人守着。

一个国家,可以这样撑十天。

二十天呢?

一年呢?

没人知道。

这天凌晨。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又下雨了。

春雨打在地面的通风口上,顺着管道传下来一点很轻的滴答声。

陈远志还没睡。

桌上的菸灰缸已经满了。

他这些年其实抽得不算多。

林建抽得凶。

老宋也抽。

王虎不爱抽,嫌烟小,觉得有那工夫不如啃根黄瓜。

以前开会,几个人坐一起。

林建一根接一根。

陈远志总骂。

「早晚抽死你。」

林建每次都回:

「放心。」

「阎王爷不懂技术。」

「他不敢收我。」

想到这里。

陈远志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又没了。

门开了。

秘书端进一碗面。

「首长。」

「食堂给您留的。」

「放那儿。」

「您吃点。」

「不饿。」

「您昨天就没怎么吃。」

陈远志抬头。

「你什么时候管后勤了?」

秘书小声说:

「食堂大师傅让我看着您吃。」

「他说什么?」

「他说……」

「说。」

「他说科学院那帮人已经够不让人省心了,您再倒下,他就拿擀面杖上来。」

陈远志愣了。

「他真这么说?」

秘书硬着头皮。

「原话。」

「反了他。」

嘴上骂。

陈远志还是把面端过来了。

吃两口。

停一下。

又吃两口。

电话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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