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林建是不是死了(1 / 1)

不是普通保密电话。

是那部北极专线。

铃声只响了一下。

「叮!」

陈远志手里的筷子掉进碗里。

他整个人猛的站起。

椅子往后撞。

「北极!」

秘书也疯了一样扑过去。

通信值班员从外间冲进来。

「首长!」

「专线有脉冲!」

陈远志一把抓起听筒。

「老林!」

没有声音。

「老林!我是陈远志!」

「回答!」

听筒里。

沙——

只有一声极短的电流。

然后。

没了。

陈远志死死抓着电话。

「再来!」

技术员扑到设备前。

「正在抓!」

旋钮飞转。

示波器亮起。

一条绿色曲线抖了几下。

平了。

技术员额头全是汗。

「没有了。」

「刚才是什么?」

「很弱。」

「像是设备断电前的电容残余放电。」

陈远志的脸一点点僵住。

「你再说一遍。」

技术员不敢看他。

「从波形看……」

「更像设备彻底失去供电之后,最后一次自然释放。」

「不是主动发报。」

陈远志手里的听筒慢慢放下。

桌上那碗面还冒着一点热气。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

陈远志问:

「今天第几天?」

秘书声音很轻。

「第十二天。」

「十二天……」

他重复一遍。

人不吃东西,能撑。

没电,设备不能撑。

北极那套通讯箱有备用电池。

有手摇发电机。

有王虎。

有老宋。

还有林建。

林建是什么人?

枪架脖子上都能先算两步的人。

只要他活着。

爬也会爬到电台旁边。

手断了用脚。

脚断了用牙。

哪怕设备只剩一个灯泡,他都敢把灯泡拆了给北京闪两下。

可十二天。

什么都没有。

陈远志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张北半球地图。

北极的位置,用红铅笔圈着。

一个很小的圆。

他看了很久。

秘书站在后面。

「首长。」

陈远志没回头。

「你出去。」

「首长……」

「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陈远志从兜里摸出烟。

拿反了。

他看了一眼。

重新调过来。

划火柴。

第一根没着。

第二根断了。

第三根才点上。

烟烧起来。

他吸了一口。

呛得咳嗽。

「妈的。」

陈远志骂了一声。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抽的。」

以前他也问过林建。

林建说,打仗的时候抽一口,脑子能静。

陈远志当时骂他胡扯。

现在他发现。

还是静不下来。

北极地图就在眼前。

红圈刺眼。

他想起长津湖。

想起戈壁。

想起酒泉。

想起林建站在主控台前,指着星条国的方向骂娘。

想起那家伙叼着烟,满脸不耐烦的说:

「老陈。」

「你管后勤。」

「技术上的事儿少瞎掺和。」

他当时气得要踹人。

现在倒想再听一遍。

哪怕就一遍。

墙上的钟到了凌晨三点。

电话没响。

四点。

没响。

五点。

还是没响。

天快亮的时候。

地下室看不见太阳。

只有排风扇照常转。

陈远志站在地图前,一夜没动。

秘书推开门缝看了一眼。

又悄悄关上。

没人敢进去。

 七点整。

例行北极呼叫开始。

「北极基地。」

「这里是西山。」

「收到请回答。」

沙沙。

「北极基地。」

「这里是西山。」

「林建,收到请回答。」

沙沙。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全是沙沙。

陈远志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停了吧。」

通信员手一顿。

「首长?」

「今天先停了吧。」

这是十二天里第二次。

他主动让人停。

通信设备关机。

绿色灯熄灭。

陈远志站在那里。

手里还夹着半截烧到滤嘴的大前门。

菸灰落在军大衣袖子上。

他没拍。

旁边的参谋长看着他。

张了张嘴。

「老陈……」

陈远志抬手。

没让他说。

「科学院那边,继续盯着。」

「工厂继续保生产。」

「治安不能松。」

「外面的谣言,谁爱放屁让他放。」

「咱们自己的队伍不能乱。」

一条一条。

还是命令。

还是那个陈远志。

可说完以后。

他突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因为以前遇上再大的事。

最后总有一句。

「问林建。」

飞弹不行?

问林建。

飞机出问题?

问林建。

星条国又出损招?

问林建。

外星信标?

还是问林建。

那个人像一根钉子。

钉在这个国家最危险的地方。

只要钉子还在。

大家心里就有底。

现在。

十二天没有声音。

北极基地没有声音。

林建没有声音。

陈远志走回那张巨大的战术地图前。

窗外的春雨,还在下。

龙国的工厂还在冒烟。

街上的自行车铃照样响。

科学院食堂刚开早饭。

几个昨天还想死的年轻研究员,正被老头们摁着喝粥。

这个国家没有倒。

至少现在没有。

可陈远志看着北极那个红圈。

第一次。

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他打过太多仗。

见过太多死人。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

战场上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看见尸体。

是失踪。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你总觉得还有希望。

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希望就像一根泡在水里的麻绳。

一点点烂。

最后,你连抓都不敢抓。

陈远志缓缓摘下军帽。

握在手里。

他嘴唇动了几次。

最终只挤出很轻的一句话。

「老林啊……」

「你这狗日的。」

「不会真把老子一个人扔这儿了吧?」

没人回答。

只有北极方向。

一片死寂。

这一刻。

陈远志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他一直不敢碰的念头。

林建……

是不是已经死了。

林建没死。

至少现在还没死。

至于以后,那不好说。

这鬼地方连钟点都像是个笑话。

大厅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窗户。

头顶那颗直径超过百米的蓝色球体,一直悬在那里。

亮一下。

暗一点。

再亮一下。

没完没了。

林建最开始还会抬腕看表。

后来不看了。

老上海手表还戴在手腕上,可在这里,秒针转多少圈已经没什么意义。

饿了就吃。

渴了就喝。

困了不敢睡死。

醒了还是那片蓝光。

没有早晨。

没有晚上。

时间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塞进这座大厅的角落里。

林建甚至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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