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翻了一份。

「可能觉得带不动。」

队长看着一屋子的柜子。

「我现在理解夸父号为什么要造八百米了。」

「为什么？」

「文件太多，小船装不下。」

消息不断送回西山。

地图上的红圈，一个接一个打叉。

可真正危险的，还是那些死守的地方。

星条国东部。

地下战略指挥设施。

这里储存着完整通信设备。

还有一批仍然能使用的武器。

行动开始后的第五天，外围交火。

龙国两名战士负伤。

对方拒绝谈判。

林建收到报告时，正在夸父号船厂。

他站在一段刚装好的外壳下面。

焊工在上面作业。

火星顺着挡板往下落。

陈远志把电报递给他。

「这里比较硬。」

林建看完。

「负责人确认了吗？」

「确认。」

「被控制？」

「多份情报交叉确认。」

「平民？」

「地下设施内没有。」

「那还等什么？」

陈远志把电报接回来。

「行动队担心里面有重要资料。」

林建抬头看了一眼夸父号。

「资料重要。」

「人更重要。」

「让他们别为了几张纸硬拿命换。」

「该炸开的地方炸。」

「先把火力点清掉。」

陈远志点头。

王虎站在旁边。

「就是。」

「文件烧了还能想办法。」

「人没了，上哪补？」

老宋从脚手架下经过。

「你昨天还跟我说少两个人也能干。」

王虎转头。

「那是装设备。」

「装设备的人就不是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

王虎追过去。

「老宋，您怎么哪句话都记啊？」

林建看着两个人走远。

没叫。

船厂还是老样子。

吵。

忙。

到处是人。

可这种吵闹让他心里踏实。

因为大家有自己的脾气。

有自己的话。

会争。

会抱怨。

会记仇。

也会笑。

这是人。

不是静默者想要的那种整齐。

星条国地下指挥设施的战斗，在当晚结束。

抵抗者大部分被击毙。

少数被俘。

行动队控制通信中心以后，在最里面找到了一间封闭会议室。

墙上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龙国被各种颜色的线圈了一层又一层。

一名年轻战士站在前面看。

「这是干什么？」

翻译翻着旁边的资料。

「作战预案。」

「哪年的？」

「有二十年前的。」

「还有新的。」

年轻战士看着那些箭头。

「这么多？」

老兵过来。

「人家计划做的认真。」

「怎么没打？」

「因为计划是纸。」

老兵指指自己手里的枪。

「这个不是。」

年轻战士点点头。

「明白了。」

旁边又发现一个柜子。

打开。

里面装着一批宣传材料。

一份稿子已经打好。

标题大意是，龙国正在入侵星条国，星条国人民应该团结抵抗。

翻译看完。

表情古怪。

「怎么？」

队长问。

「这稿子写的挺快。」

「写什么？」

「说我们破坏和平。」

屋里几个人一起看向旁边那份B52核袭击命令。

队长想了想。

「把两份放一块。」

「干什么？」

「拍照。」

「以后有人问，省的解释。」

第十天。

被控制的军事据点已经成片失去联系。

星条国残存高层开始转移。

那位雪茄将军离开地下会议室。

汽车换了三次。

最后躲进一处私人庄园。

他已经不抽雪茄了。

不是戒了。

 没有了。

补给断了。

跟在身边的人从十几个变成四个。

情报局长在前一天失联。

技术顾问更早就不见了。

没人知道是跑了，还是主动投降。

将军坐在壁炉前。

手里拿着收音机。

广播里正在报导各地情况。

交通。

食品。

停电。

还有军队解除武装。

播音员说的很慢。

听不出情绪。

旁边一名军官进来。

「我们得走。」

将军没动。

「去哪？」

军官沉默。

「北边？」

「北边的基地没了。」

「南边？」

「通道被控制。」

将军关掉收音机。

「那你让我去哪？」

军官不说话。

将军看着壁炉。

木头快烧完了。

屋里已经开始冷。

过了一会儿，他问。

「龙国人离这里多远？」

「不到二十公里。」

「这么快？」

军官苦笑。

「路上没人拦他们。」

将军转过头。

「我们的军队呢？」

军官没有回答。

将军忽然火了。

「我问军队呢！」

「投降了。」

「哪支？」

「附近全部。」

「为什么？」

军官终于看着他。

「因为没人愿意再打。」

将军站起来。

「他们是军人！」

「是。」

「军人就应该执行命令！」

军官笑了一下。

「谁的命令？」

将军愣住。

军官继续说。

「您的？」

「政府的？」

「还是那些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

将军盯着他。

军官把手枪取下来。

放在桌上。

「我不会再走了。」

「你什么意思？」

「我家在城里。」

「妻子三天前给我打过电话。」

「孩子发烧。」

「医院没有药。」

他看着那位曾经一句话能让整个部门站起来的人。

「将军。」

「我不想为了你们最后一个计划，把家也赔进去。」

将军脸色发白。

「叛徒。」

军官点头。

「随便吧。」

他转身走了。

没人拦。

庄园里还剩三个人。

半小时后。

又走一个。

当天晚上，龙国行动队到达。

没有枪战。

将军坐在壁炉前。

火已经灭了。

门被推开。

几名战士进入。

翻译走到他面前。

「请站起来。」

将军没动。

「林建来了？」

翻译摇头。

「没有。」

将军抬头。

「他不来？」

「为什么要来？」

将军张了张嘴。

翻译等着。

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两名战士上前。

将人带走。

出去时，年轻战士问队长。

「这就是那个一直跟咱们作对的将军？」

「其中一个。」

「我以为得有场大仗。」

队长整理了一下手套。

「你还嫌省子弹不好？」

年轻战士想想。

「那倒没有。」

「就是感觉……」

「感觉什么？」

「以前在材料里看他挺厉害。」

队长回头看了一眼庄园。

「材料又不会饿。」

第二十天。

星条国境内，成建制抵抗已经很少。

剩下的是散点。

有些人躲进城市。

有些进了山区。

有些试图混入普通居民。

可静默者控制过的核心人员，活动痕迹并不容易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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