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妙妙一起回园区。
不是因为吴坤要走有多重要。
而是正好协会林年会。
顺便。
这一次。
我坐飞机已经不会紧张到提前想:
是不是有事等我。
落地以后。
林飞来接。
新车。
我第一眼就夸。
“终于像老板。”
“公司租的。”
“……”
他现在比我还会算。
吴坤约我在综合基地旧主楼见。
那地方我很久没去。
以前一进门。
层层检查。
现在大厅里居然有咖啡店。
我站门口看半天。
“这里能卖咖啡?”
林飞:
“商业改造。”
“以前地下那边呢?”
“档案和仓储。”
“人员区全拆。”
我点头。
吴坤办公室也换。
不再是最顶层。
只是普通套间。
他东西已经收一半。
“真走?”
我问。
“嗯。”
“去哪?”
“泰国待一段。”
“以后可能新加坡。”
“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
他说:
“公司大部分交职业经理人。”
“这边我也没必要天天待。”
我笑。
“终于想退休?”
“不是退休。”
“你们能不能别给五十多岁的人提前送终?”
“那你走干嘛?”
吴坤沉默。
“待久了烦。”
我没追。
过一会儿。
他自己说:
“走到哪。”
“都有人看我以前。”
“正常。”
“我知道。”
“不是怪他们。”
“就是想换地方。”
这我懂。
有些地方承载太多。
哪怕已经安全。
也会压。
“家里人呢?”
“都安排好。”
“外甥还在青石?”
“嗯。”
“工资涨没?”
他马上脸黑。
“涨一点。”
“你比他还关心。”
“那是我家里人。”
“别干预人事。”
“滚。”
还是那个吴坤。
只是枪和命令没了。
临走前。
他给我一个信封。
我皱眉。
“钱?”
“你能不能别见东西就觉得钱?”
“那是什么?”
“以前第一份协议。”
我打开。
就是当初我在综合基地签的园区整合协议复印件。
上面我的名字还在。
那些条款现在看。
荒谬。
统一财务。
统一安保。
统一管理。
我看了很久。
“你留这个干嘛?”
“提醒。”
“提醒什么?”
“以前我觉得。”
“你签了。”
“就等于我赢。”
他笑了。
“现在看。”
“那天我已经开始输。”
我把协议折好。
“送我?”
“嗯。”
“我拿回去烧?”
“随便。”
我没烧。
留着。
不是纪念他。
纪念我自己当时有多怕。
又装得多硬。
“吴坤。”
“嗯?”
“以后还回来吗?”
“做生意会。”
“住不一定。”
“那协会席位?”
“公司代表接。”
“我不占。”
我看他。
这个人真的从“所有位置必须自己坐”。
走到主动让别人坐。
代价很大。
但走到了。
他起身。
伸手。
我愣一下。
最后握。
没有拥抱。
更不会说:
一笑泯恩仇。
有些仇不是笑一下没。
只是已经不需要继续往下打。
“唐欢。”
“嗯?”
“以后别跟人说我被你打服。”
“我从来没说。”
“老刀天天说。”
“你找他。”
“他在新山。”
“那算了。”
他现在居然怕老刀。
挺稀奇。
走出综合基地。
我和妙妙沿着以前那条主路走。
两边变化很大。
原来围墙拆掉一部分。
商铺增。
普通员工进出不用层层许可。
最里面甚至有一家健身房。
我看半天。
“真像别的地方。”
妙妙问:
“你怀念以前?”
“有些。”
“比如?”
“食堂那碗面。”
“新山没有?”
“味不一样。”
“那就去吃。”
我们真去了园区旧食堂。
现在也改。
但厨师还是那个。
见我。
笑:
“欢哥。”
“牛肉面?”
“嗯。”
“加蛋?”
“加。”
妙妙:
“我也一样。”
两碗面端来。
我吃一口。
味道真差不多。
一瞬间。
好多画面一起回来。
夜里开会。
断电。
外面有人。
林飞满身灰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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