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
我没有先说自己的决定。
吃完饭。
孩子去洗澡。
我和妙妙坐阳台。
她问:
“接受了?”
“嗯。”
“我猜到了。”
“你不生气?”
“为什么?”
“十二周。”
“你第一周可能得在那边四五天。”
妙妙点头。
“影响肯定有。”
“那你——”
“唐欢。”
她打断我。
“你现在特别容易犯一个毛病。”
“什么?”
“每次工作需要家庭配合。”
“你就先把自己想成亏欠者。”
我没说。
“我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觉得亏欠。”
“后面就容易补偿过头。”
“比如?”
“出差回来。”
“什么都答应孩子。”
“她要什么买什么。”
“她闹你也不管。”
我一愣。
“我有?”
“非常。”
“然后你累了。”
“又觉得自己为家庭做很多。”
“心里不平衡。”
她看我。
“这样更烦。”
妈的。
说得特别准。
“那你建议?”
“把十二周当正常家庭安排。”
“不是灾难。”
“该去去。”
“该回来回来。”
“固定时间。”
“别一天一个变。”
“孩子最怕不是你走。”
“是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坐了很久。
“那每周四晚上回。”
“周五新山办公。”
“周末尽量不动。”
“周一晚上或者周二早上再去。”
“可以。”
“特殊情况提前说。”
“嗯。”
“你呢?”
“我品牌现在主要在新山。”
“能接孩子。”
“但你别默认我永远都能。”
“当然。”
两个人把未来十二周日历拉出来。
真一格格排。
孩子学校活动。
我的董事会。
妙妙市集。
家里长辈来。
撞的地方特别多。
调整。
直到十点多。
闺女洗完澡跑出来。
看桌上日历。
“这是什么?”
我抱她。
“爸爸上班表。”
她找。
“你什么时候在家?”
我指绿色。
“这些。”
她数不明白。
但看到很多绿色。
脸好一点。
“你星期四回来?”
“对。”
“不能晚?”
“飞机不出问题就不晚。”
妙妙提醒:
“不要承诺不可控的。”
我马上改。
“如果晚。”
“爸爸提前告诉你。”
闺女点头。
“那可以。”
就这么简单。
她问了半天。
最后居然接受。
我突然发现。
我们大人很多时候觉得孩子承受不了变化。
其实他们真正需要的是确定感。
第二周。
我飞泰国。
落地以后。
郑明哲亲自来接。
四十出头。
瘦。
戴眼镜。
说话特别客气。
“唐总。”
“欢迎。”
我笑。
“别欢迎太早。”
他也笑。
“总部下来的人。”
“我们都欢迎。”
这句话听着正常。
可我就是听出一点别的。
我上车。
问:
“两个仓的资料准备了吗?”
“都好了。”
“明天看现场。”
郑明哲停了一秒。
“唐总。”
“其实数字总部都有。”
“现场意义不大。”
我看他。
“既然要关仓。”
“我至少得知道关的是什么。”
他笑。
“也对。”
第一天。
表面和平。
第二天。
我去第一个小仓。
一进门。
十几个员工站两边。
有人明显已经知道总部准备关。
眼神都不太友好。
仓库经理五十多。
见我第一句:
“唐总。”
“听说你们觉得这里没用?”
我一听。
就知道谁提前放消息了。
我转头看郑明哲。
他神色平。
“大家都关心。”
我没发火。
走进去。
“先看。”
这个仓利用率确实低。
只有百分之五十二。
自动化差。
单位成本比新中心高近三成。
从表上。
该关。
可看现场以后。
我发现一件表里没有的事。
这里离三家老客户特别近。
其中两家要求临时补货。
小仓承担的。
恰恰是高频小批量。
大仓如果接。
运输距离多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这会直接影响响应。
我问仓库经理:
“这部分订单占多少?”
他说数字。
不算总量大。
利润率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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