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任命后的第二周,我第一次以区域投资与战略负责人的身份,主持完整年度资本规划会。
会议室比以前大。
人也比以前多。
菲律宾、越南、印尼、泰国、马来西亚几个区域负责人,全到。
梁启东坐我左手。
许航在后排。
陈总没主持,只坐旁边。
意思很明显。
以后这桌子,我得自己镇。
投屏第一页就是一句话。
东南亚区域资本投入增速,原则上不得高于经营现金流增速。
我一看就知道,坏了。
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
去年三十亿只是开始。
但今年不能再像前几年一样,什么业务都要钱。
总部开始要求我们自己腾。
不是只靠新资本。
我翻下一页。
需要优化或退出的候选业务一共七个。
其中一个名字让我停了两秒。
东马传统工业安保与现场风险服务线。
我第一反应不是数字。
是林飞。
因为这一块虽然现在并不完全属于林飞公司,但我们集团早期在东马做工业园、仓储和风险管理的时候,很多体系就是他参与一点点搭起来。
后面业务独立。
集团保了一部分自营。
林飞公司则作为外部合作方,做更专业的服务。
从财务看。
这条业务现在利润不差。
但增长低。
管理复杂。
人员密集。
资本回报比新工业物流、数据基础设施差。
最关键。
市场已经成熟。
外部供应商很多。
我们没必要继续自己养一大块。
战略团队建议:
集团自营规模砍半。
保核心高价值客户与标准。
普通项目更多外包。
我看完。
没说。
菲律宾负责人先讲。
今年他们想做一个港口工业物流平台。
投入大。
梁启东明显有兴趣。
越南那边。
启盛整合后,区域网络协同效果不错。
团队要求继续扩南部节点。
印尼。
许航还在推数字平台相关合作。
另外。
东马数据基础设施准备二期。
钱全加一起。
超预算。
所以必须有人退。
会议到第二个小时。
陈总终于问:
“唐欢。”
“你先说原则。”
我靠椅背。
“新增项目先不排。”
“先看老业务。”
“去年我们花钱学会选。”
“今年先学腾。”
有人问:
“是不是意味着成熟业务要狠狠干?”
“不是成熟就砍。”
“看三件。”
“第一,是否仍然是核心能力。”
“第二,外部有没有替代。”
“第三,资本和管理资源是不是值得继续占。”
梁启东点。
“同意。”
许航问:
“那东马安保这条呢?”
会议室一下安静。
这小子故意。
我看他。
“初步支持收缩。”
有个东马业务负责人立刻抬头。
“唐总。”
“这条线去年还盈利。”
“我知道。”
“客户也稳定。”
“我知道。”
“那为什么收?”
“因为稳定不是战略理由。”
“如果外部供应商能做。”
“我们还自己养那么大团队。”
“就要解释为什么。”
对方皱眉。
“风险服务跟普通物流不一样。”
“涉及客户现场。”
“外包控制差。”
“所以不是全外包。”
“保核心。”
“普通部分交市场。”
他还不服。
“那过去十年投入算什么?”
我听到这句。
笑了一下。
“过去十年投入。”
“证明它曾经重要。”
“不能证明未来十年必须继续。”
这句话一出。
我自己心里都有点别扭。
因为这是我以前最不愿意听的话。
旧业务。
旧朋友。
旧功劳。
总让人觉得:
既然一路过来。
就该继续。
可资本不是纪念馆。
会后。
我主动给林飞电话。
不是因为制度要求。
而是我知道。
这消息很快会传。
“有个事先跟你说。”
“你每次这样开头都没好事。”
“集团准备收缩东马自营工业安保线。”
电话那边停。
“收多少?”
“初步一半。”
“剩下会外包?”
“部分。”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机会?”
“有。”
“但不是给你。”
“公开招。”
林飞笑。
“我就知道。”
“你要是不说这句,我还不习惯。”
“你介意?”
“我介意什么?”
“这条线以前你也帮着搭。”
他沉默一下。
“唐欢。”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把它当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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