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方要我们留百分之十。
理由充分。
过渡。
客户信心。
员工稳定。
本地商会也会觉得集团没完全跑。
怎么看都漂亮。
可最大问题是:
我们最初决定卖。
就是因为战略上不该继续占。
那百分之十。
到底是必要过渡。
还是我心里偷偷给自己留一扇门?
我一晚上没签。
梁启东给我电话。
“你纠结?”
“嗯。”
“我觉得可以留。”
“为什么?”
“资本很小。”
“还能分享未来收益。”
“买方也需要信号。”
“那为什么不是五?”
“十是他们提。”
“那我们谈五。”
梁启东笑。
“你现在开始为几个点磨?”
“不是几个点。”
“是原则。”
“什么原则?”
“如果保留股权是因为商业必须。”
“可以。”
“如果只是为了让我感觉没完全离开。”
“不行。”
他停。
“你现在太自我审查。”
“有时候有用。”
“有时候会让决策过度心理化。”
我懂他意思。
投资不是修心。
不能每笔都问:
我是不是有什么童年阴影。
最终还是数据。
所以第二天。
我让团队问:
客户到底需要多少股权保留才有信号?
结果很有意思。
三家核心客户。
都说:
只要服务团队和合同连续。
集团保不保股没那么重要。
员工更不在乎。
本地商会在乎。
但商会不是业务价值。
那十。
一下失去核心理由。
我给买方回复:
不保长期股。
可以交割后六个月保留象征性少数过渡权益。
六个月以后全退。
买方不太满意。
谈。
最后。
保留百分之五。
九个月。
然后按约定价格转。
真正退出。
方案定。
我心里反而舒服。
不是因为少五个点。
是因为知道:
这次不是假退。
成哥听以后。
说:
“你真舍得。”
“嗯。”
“那五个点都只留九个月?”
“对。”
“你要不要留个纪念股?”
“你可以买。”
他笑。
“我不要。”
“为什么?”
“我自己公司一堆。”
“还买纪念?”
也是。
九个月后。
集团彻底退出。
正式交割那天。
我又去了缅北。
不是必须。
我想去。
现场没有横幅。
没有告别大会。
新股东接。
员工换工牌系统。
很多人还是原来的人。
一个老员工见我。
“唐总。”
“以后你不管我们?”
“对。”
“真不管?”
“真。”
他笑。
“那挺好。”
“为什么?”
“以前每次你来。”
“都感觉要有大事。”
我笑骂。
“滚。”
他也笑。
走之前。
我去最早那个仓。
现在已经翻修。
以前墙上的旧痕全没。
我站几分钟。
没有拍照。
也没拿东西。
突然觉得。
真正的纪念。
不一定非要留股份。
你经历过。
就是经历过。
不用永远占着。
回新山。
妙妙问:
“结束?”
“嗯。”
“难受?”
“有一点。”
“后悔?”
“没有。”
她点头。
“那就行。”
我看孩子在客厅玩。
又想到早几年。
我们一群人还狠狠干活命。
现在我居然坐办公室决定:
一个业务该不该退出。
变化太大。
但真正让我确认自己走远的。
不是职位。
不是钱。
是今天我终于能亲手放下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东西。
不是忘。
是不用再靠它证明我从哪里来。
……
缅北退出刚落。
菲律宾项目进入核心期。
目标不是买现成公司。
是跟当地一家港口运营商和工业园开发方,共建一个综合工业物流枢纽。
港口后方仓储。
集装箱堆场。
工业配送。
未来还计划接数据平台。
项目总盘子非常大。
集团初期投资就要十几亿。
梁启东从第一轮就特别看好。
他的理由三条。
港口位置好。
制造业和供应链迁移趋势在。
更重要。
周边工业仓储能力现在还没完全形成。
也就是说。
这是一个可以提前卡位的机会。
我最开始谨慎。
因为项目重。
当地合作方治理也复杂。
港口方、园区方、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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